第115章 索罗斯的质问〔一〕(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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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利昂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群地行龙反覆践踏过。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深入骨髓的酸疼和无处不在的虚脱感,如同跗骨之蛆,缠绕著他的灵魂。艾丽莎那场名为“训练”、实为酷刑的魔法“引导”,其后果远超肉体上的折磨。那种被从灵魂深处强行“挤压”、被冰封、被撕裂、又被某种诡异力量粗暴“搅动”的感觉,留下的后遗症並非单纯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生命力都被抽乾的空洞与虚弱。
    他勉强支撑著完成了汉斯队长加倍后的体能训练——那简直是另一场炼狱。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拖拽千钧巨石,汗水混合著昨夜残留在体內的寒意,湿透了训练服,又很快在冰冷的晨风中冻成一层薄冰。汉斯队长那张岩石般冷硬的面孔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更严厉的呵斥和加倍的数量。当训练终於结束时,利昂几乎是被两名侍卫拖回房间的。
    草草冲洗掉一身冷汗和训练场的尘土,换上乾净的衣物,利昂瘫倒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手腕处那圈淡白色的痕跡依旧隱隱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灼烧。昨晚那短暂爆发、驱散寒意的暖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对魔力(如果那能称之为魔力)的“渴求”与“畏惧”交织的复杂感觉。艾丽莎的话在他脑海中冰冷地迴响——“拙劣、混乱、不堪入目”。他知道那是事实,但那“事实”带来的屈辱,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刻骨铭心。
    就在他意识昏沉,几乎要坠入无梦的黑暗时,房门被敲响了。不是侍卫那种规律的、不带感情的叩击,而是略显急促、带著一丝不耐的“咚咚”声。
    利昂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史特劳斯伯爵府的任何人。他只想就这样躺著,让疲惫和绝望彻底吞噬自己。
    然而,敲门声停了片刻,隨即,门外响起一个清亮、却明显带著火气的少女声音,穿透厚重的橡木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利昂·冯·霍亨索伦!我知道你在里面!別装死,给我出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绝不是艾丽莎那种冰冷到骨子里的质感,也不同於索菲亚·梅特涅那种甜腻中带著恶毒的音色。这声音更加直接、泼辣,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跋扈的娇纵。
    利昂皱了皱眉,混沌的大脑勉强运转。是谁?敢在史特劳斯伯爵府这样直呼其名、语气不善地找他?而且听声音,年纪不大……
    没等他想明白,那声音的主人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砰”的一声,似乎是用脚踹了一下门板(或者是用什么东西砸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开门!本小姐没时间跟你耗!再不开门,我就让侍卫撞开了!別以为躲在玛格丽特伯爵的地盘,我就拿你没办法!”
    玛格丽特伯爵的地盘?这语气……利昂心头一动,挣扎著从床上坐起。能这样称呼史特劳斯伯爵府,又敢如此囂张的年轻女性……在王都,屈指可数。一个模糊的、带著麻烦气息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眩晕感,勉强撑起虚软的身体,踉蹌著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高在女子中算得上高挑,几乎与利昂齐平。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便於活动的猎装式样的深棕色皮质骑装,脚踏一双及膝的鹿皮长靴,靴筒上还沾著些许新鲜的泥点,显然是刚从马场或训练场过来。栗色的长髮被一条暗红色的髮带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带著健康红晕的脸颊。她的眉毛不似寻常贵族小姐那般细弯,反而带著几分英气的上扬,一双与发色相近的、此刻正燃烧著明显怒火的深栗色眼眸,正恶狠狠地瞪著他。鼻樑挺直,嘴唇紧抿,下顎线条分明,整个人透著一股野性难驯、生机勃勃的美,与艾丽莎那种清冷出尘、索菲亚那种娇柔做作截然不同。此刻,这野性的美正被熊熊怒火点燃,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小母豹。
    埃莉诺·冯·索罗斯。卡斯伯特·索罗斯总督的女儿,玛格丽特·冯·史特劳斯伯爵的外甥女,利昂名义上的……表姐。一个从小就以泼辣、刁蛮、行事风格与索罗斯家族低调隱忍的传统格格不入而闻名的、让王都无数贵族子弟头疼不已的“麻烦精”。
    在她身后半步,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穿著见习骑士训练服、表情有些尷尬和无奈的少年。他看起来比利昂小一两岁,面容与埃莉诺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加硬朗,深栗色的短髮有些凌乱,额头上还带著薄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此刻,他正试图拉住埃莉诺的手臂,低声劝阻著什么,但被埃莉诺毫不客气地甩开了。这是雷蒙德·冯·索罗斯,埃莉诺的弟弟,卡斯伯特总督的幼子。
    看到利昂开门,埃莉诺那双喷火的眸子立刻锁定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的怒火更盛,还夹杂著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利昂此刻的样子確实狼狈:脸色惨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乾裂,头髮被汗水浸湿又干透,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训练服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颓废、虚弱、行將就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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