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冰封的王座(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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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特劳斯伯爵府的餐厅,在夜幕降临时,仿佛被施了某种永恆的、冰冷的魔法,凝固成了一幅华丽、肃穆、却又死寂的静物画。巨大的、镶嵌著无数块切割完美的冰蓝色魔法水晶的枝形吊灯,散发著恆定、清冷、毫无温度的光芒,將长达十米的、用產自南方密林的、名为“静心木”的黑色硬木打造而成的餐桌,照得如同镜面,倒映著吊灯那繁复冰冷的光影,也倒映著分坐餐桌两端、彼此之间仿佛隔著楚河汉界般遥远距离的、三个沉默的身影。
    空气里,不再是往日那种混合了古旧羊皮纸、魔法薰香、昂贵食材和冰雪气息的、熟悉的冰冷。今晚,似乎多了一丝更加凝滯、更加沉重、更加…一触即发的、无形的张力。食物的香气——奶油松露浓汤的馥郁、香煎银鱈鱼的鲜嫩、烤小牛脊肉配黑松露酱汁的醇厚、以及餐后甜点那浸著蜂蜜和玫瑰露的、晶莹剔透的冰镇水果塔的甜腻——都被这凝重的氛围所压制、稀释,变成了一种遥远而疏离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无关紧要的背景气味。
    玛格丽特·冯·史特劳斯女伯爵,依旧端坐在长桌的主位。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式样古典庄重、剪裁一丝不苟的法师长裙,银髮一丝不苟地挽成髮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冷硬、仿佛亘古不变的侧脸。她坐姿挺拔如雕塑,即使是在用餐时分,也保持著一种近乎苛刻的、如同精密仪器校准过般的仪態。
    那双冰蓝色的、沉淀了无数智慧、岁月与冰冷力量的眼眸,正平静地、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地,切割著面前银盘中那块烤得恰到好处、却同样冰冷的小牛脊肉。银质的刀叉在她手中,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工具,每一次切割,每一次送入口中,咀嚼,吞咽,都带著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韵律感。她的存在,就像一道无声的、划分了主次尊卑、也凝固了时间与情绪的、绝对界限。
    艾丽莎·温莎,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距离主位最远、通常属於家族中地位最低或不受重视成员的位置上。她穿著一身与往日无异的、简洁清冷的冰蓝色丝质长裙,高领,长袖,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脖颈和手腕外不露一丝肌肤,却完美勾勒出她纤细挺拔、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身姿。
    银色的长髮用一根冰蓝色的玉簪简单綰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落在耳侧,在魔法水晶灯冰冷的光芒下,闪烁著月华般清冷的光泽。她微微垂著眼帘,长长的、浓密的银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紫罗兰色眼眸中所有的情绪。她的用餐动作,与玛格丽特姨母如出一辙,优雅,標准,冰冷,仿佛一具被输入了完美程序的、冰雪人偶,对周围的一切,包括坐在她对面的、那个沉默的、穿著深灰色简洁礼服的年轻男子,都漠不关心,视若无睹。
    而利昂·冯·霍亨索伦,就坐在艾丽莎的正对面,长桌的另一端。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沾著机油和煤灰的工装,也没有穿过於正式、显得拘谨的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常礼服,熨烫得笔挺,却掩不住衣料本身的普通与廉价感(相对於史特劳斯伯爵府的奢华而言)。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铺著雪白亚麻餐巾的腿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面前银盘中那同样精致、却引不起他丝毫食慾的食物。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在餐厅这过於明亮、冰冷的光线下,似乎也黯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將所有光线和情绪都吸收殆尽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重的疲惫。
    他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整整十年。
    从十岁那年,那个北境寒风凛冽的冬天,被母亲伊莎贝拉(侯爵夫人)含著泪、却又无比坚决地送上马车,穿越半个帝国,送到姐姐玛格丽特在赛克瑞夫的家中“暂住”、“接受更好的教育和管束”开始,至今,已经整整十个年头。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在这座巨大、华丽、冰冷、充满了魔法与规则气息的石头城堡里,从一个懵懂、顽劣、被北境家族宠得无法无天、却也內心充满彷徨与不安的孩童,长成了如今这个沉默、阴鬱、內心燃烧著冰冷火焰、在泥泞与黑暗中挣扎求存的二十岁青年。
    这里不是他的家。从来都不是。这里是牢笼,是观察站,是流放地,是…一场漫长而冰冷的、名为“规训”与“监视”的实验。玛格丽特姨母,与其说是“姨母”,不如说是一位严厉、冷漠、洞悉一切、却从不对他投入丝毫温情、只將他视为一个需要被“妥善处理”的、麻烦的“实验样本”或“政治筹码”的监护人。艾丽莎·温莎,他的“未婚妻”,更是一个冰冷、遥远、完美、却仿佛与他存在於两个不同维度的、名为“婚约”的符號,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身“耻辱”与“不匹配”的、活生生的参照物。
    十年。他学会了最標准的贵族礼仪,记住了最复杂的家谱与纹章学,能流利地使用三种大陆通用语言进行读写,甚至在玛格丽特姨母的“要求”下,磕磕绊绊地掌握了魔法理论最基础的知识(儘管他毫无天赋)。他变得沉默,隱忍,善於观察,学会了用冰冷的外壳包裹內心所有的情绪。
    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仗著家族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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