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同床异梦(1/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地底“静思室”的石门最后一次在利昂身后合拢,发出的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著魔法消音效果的轻响。老管家依旧那副古板表情,引著他穿过幽深的迴廊,走向府邸上层。这一次,他们去的方向,是利昂在史特劳斯伯爵府住了十年、却从未真正感到过“归属”的那间臥室。
    软禁並未完全解除,但限制明显放宽了。他可以离开那个带有监控结界的独立小院,可以在府邸大部分非核心区域活动,甚至可以有限度地翻阅藏书室的部分非魔法类书籍。但一切外出、通讯、以及与特定人员的接触,依然被严格禁止。这更像是一种从“囚徒”到“高级住客”的身份转换,束缚的锁链从有形变成了更加无处不在的无形。
    利昂对此並无异议。他沉默地跟著老管家,步伐平稳,呼吸均匀。近一个月的地底独处和隨后的软禁,似乎磨掉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属於二十岁青年的浮躁,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更加內敛、也更加难以捉摸的沉寂。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紫黑色的眼眸,在走廊壁灯摇曳的光线下,却幽深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亮,只有最深处那点蓝焰,恆久地、冰冷地燃烧著。
    臥室位於副楼二层,宽敞,奢华,符合史特劳斯伯爵府的格调,却也带著一种样板间般的冰冷。深色的胡桃木地板,厚重的织花地毯,镶嵌著珍珠母贝的家具,墙壁上掛著几幅笔触冷峻的风景油画。一切都无可挑剔,一切都与“家”的温暖无关。
    利昂在门口停下脚步,对老管家微微頷首,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室內只亮著一盏床头小灯,散发著暖黄色、但並无多少热度的光晕。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熟悉的、清冷的、混合了冰雪与某种幽兰气息的淡香——那是艾丽莎·温莎常用的冥想薰香。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垂著深蓝色天鹅绒帷幔的四柱床上。
    艾丽莎·温莎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式样极其保守的丝质睡裙,靠坐在床头。银色的长髮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和枕上,在暖色灯光下流转著清冷的光泽。她的膝盖曲起,上麵摊开著一本厚重、封面用某种暗银色金属和古老皮革装帧的大部头书籍。书的纸张泛著淡淡的象牙黄,上面的文字並非通用语,而是一种更加优美繁复、带著精灵语特徵的古代花体字——那是古代高等精灵的魔法典籍。
    她微微垂著头,神情专注,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卷著自己左侧鬢角一缕银髮,左手则放在摊开的书页上,指尖偶尔隨著阅读的节奏,在某个复杂的魔法符文图示上微微停顿。床头灯的光晕勾勒出她冰雪雕琢般的侧脸,浓密的银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挺直的鼻樑,淡色的唇瓣微微抿著,整个人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仿佛推门进来的,不是她名义上同床共枕十年的未婚夫,不是一个消失了近一个月刚刚“获释”的麻烦人物,而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夜风,或者一个移动的家具。
    利昂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扫过床上那个冰雪般的身影。然后,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向与臥室相连的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水声持续了不算短的时间,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当利昂再次走出来时,他已经洗去了地底的阴冷和软禁的尘埃。黑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发梢还滴著水。他身上只裹了一件与艾丽莎同款的、宽大柔软的深蓝色浴袍,腰带鬆鬆地系在腰间,露出大片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热水蒸腾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极淡的、不真实的红晕,也让他身上那种混合了硫磺、金属和某种更深沉气息的味道,被清爽的皂角香气覆盖了些许。
    他没有擦拭头髮,只是用浴袍的袖子隨意抹了把脸,然后赤著脚,踩著冰凉的地板,走向那张大床。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艾丽莎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但她依旧没有抬头,目光依然牢牢锁在那些古老的精灵符文上,仿佛那里面蕴含著宇宙的终极奥秘,远比床边这个刚刚沐浴完毕、带著水汽和体温靠近的男人更加值得关注。
    利昂走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他解开浴袍的腰带,隨手將湿漉漉的浴袍脱下,丟在了床尾的软凳上。
    昏黄的灯光下,一具属於二十岁男性的躯体完全展露出来。因为长期缺乏高强度训练(至少是明面上的训练),肌肉线条並不像那些以勇武著称的北境骑士般賁张夸张,但骨架匀称,宽肩窄腰,皮肤因为不见天日而显得有些苍白,却也因此更清晰地映衬出那些细微的、陈旧的疤痕——有些是幼年顽劣时留下的,有些是这两年摆弄机械工具时无意中划伤的。水珠顺著他紧实的胸膛和腹肌的沟壑缓缓滑落,没入腰际之下。
    他掀开被子,带著一身微凉的水汽和沐浴后的清新气息,躺上了床。
    身下的床垫柔软而富有弹性,带著高级织物特有的细腻触感,与“静思室”的硬板床和软禁小院的普通床铺截然不同。被褥间,除了那清冷的薰香,还縈绕著一丝极淡的、独属於艾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