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榻(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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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的“共享空间”中剥离出去。哪怕那新的臥室,可能同样冰冷,同样是在史特劳斯伯爵府这座巨大牢笼的一部分,但至少……那里没有她。没有她的呼吸,没有她的气息,没有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的、那份令人绝望的、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属於胜利者的冰冷存在。
    沉默。
    在他说完这番话后,臥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却又涇渭分明,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利昂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著,等待著。等待著她的反应。或许是冰冷的同意,或许是带著嘲讽的质问,或许……只是更深的沉默与无视。
    无论如何,他都已经说出了口。这条界限,他已经单方面地划下了。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就在利昂以为,艾丽莎会以她一贯的、冰冷的沉默来回应,將他的决定当作空气时——
    身侧,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物与丝绸被褥摩擦的细碎声响。然后,是布料被掀开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窸窣声。
    艾丽莎,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著窗缝透入的、那极其微弱的青白色路灯光晕,在浓稠的黑暗中,显露出一个模糊的、纤细挺直的侧影轮廓。银色的长髮如同流淌的水银,披散在肩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她坐著,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低著头,仿佛在凝视著自己放在膝上的、交叠的双手。那双手,在黑暗中白皙得有些刺眼。
    过了许久,久到利昂几乎要以为她只是坐起来透透气,或者准备起身离开时——
    艾丽莎终於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清冷平稳的调子,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安排:
    “隔壁的客房,许久未曾仔细打理。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少,明日我会吩咐老约翰,让人按……你的习惯,重新布置。”
    她没有对他的决定表示赞同或反对,没有询问原因,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或波动。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近乎漠然的口吻,接过了“分床”这个提议,並將其落实为具体的、需要执行的“家务安排”。
    她甚至提到了“按你的习惯”。多么“体贴”,却又多么……疏离。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有些麻烦的客人,而不是她名义上同床了十年的丈夫。
    利昂的心,在听到她这番平静到极致的话语时,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地攥紧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隨即,那刺痛又被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冰冷所覆盖。
    也好。
    这样也好。
    公事公办,彻底划清界限。省去了所有虚偽的客套、无谓的爭执、和可能更加难堪的场面。
    “嗯。” 他同样用最简单的一个音节回应,声音乾涩。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艾丽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线,仿佛在斟酌用词:
    “今日……『真理之庭』之事,已尘埃落定。老师的裁定,便是最终结果。你……好自为之。”
    她说的是“好自为之”。不是关心,不是劝慰,更像是一种基於“代管人”和“监视者”身份的、冰冷的告诫。提醒他认清现实,遵守规矩,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利昂躺在黑暗中,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弧度。好自为之……是啊,他还能如何?除了“好自为之”,在这座冰封的牢笼里,他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 他低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艾丽莎似乎点了点头,但那动作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她又在床边坐了片刻,仿佛在思考还有什么需要交代,又仿佛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觉得无话可说。
    最终,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轻地、重新躺了回去,拉过被褥,將自己盖好。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又恢復了侧躺、背对著他的姿势,呼吸也重新调整到那种平稳、清浅、仿佛能持续到永恆的节奏。
    仿佛刚才那简短的对话,只是黑暗中的一个幻觉,从未发生。
    臥室,重新陷入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浓稠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那句“分床睡”的决定,和艾丽莎公事公办的回应,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这片死水的黑暗中,激起了几圈无声的、却註定会改变一切的涟漪。
    利昂依旧睁著眼睛,望著黑暗的虚空。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闭上。
    分床。
    从明天起,他將独自睡在另一个房间。
    物理的隔离,或许无法隔绝这座府邸无处不在的冰冷,无法隔绝玛格丽特姨母的监控,无法隔绝“真理之庭”裁决带来的沉重枷锁,也无法真正抹去心头那深刻的屈辱与挫败。
    但至少……
    至少,他不必再躺在这张充满了失败与耻辱记忆的床上,不必再感受身侧那个冰冷、完美、將他彻底击败的“妻子”的呼吸与存在。
    这或许,是他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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