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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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赵福来又觉得方回说的有理了。
    确实啊,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没见过的东西,哪里会给孩子呢?
    赵福来深有所感一般,“都是苦难人,何苦相互埋怨呢,日子要好过心里要好受,那凡事就要看得开,多惦记着好的。”
    禾边不想想那么多,什么因导致什么的果啊,什么迫不得已什么情有可原他都不想想。他没那么伟大没那么善解人意心怀悲悯,他要一想到他小爹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被压迫的,他小爹身上的苦,可一点都不比他少。
    年少时被娘家欺负不顾他的意愿随意发卖嫁人,好不容易成婚生子后,又命运弄人充满坎坷,丧一子失一子,本有本事走四方却疯疯癫癫困在院子里,他小爹的命真的好苦。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替他原谅什么宽宥什么。
    禾边道,“我们想那边的人为什么会卖儿卖女,是因为穷是因为本地风气如此,他们也是没办法自小就认为这是对的,那这件事就是对的吗合理的?他们这样就是应该被原谅的?我们要共情他们的错误来开解我小爹的痛苦?要这样来追溯一个人的错误根源,没有人天生就是杀人犯,那杀人犯还有个不幸的家庭不幸的遭遇,那他就该杀人?”
    屋子里烤火的三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红炭火烧胀了,砰地一声,炸出闷声的火星子,大过年的热闹在街上回响,独独这屋子里的人各个面色凝滞郁气。
    每个人身上好像都有一团乱麻,是不能解开的心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三人各想各的,没一会儿,院子响起熟悉轻快的脚步声,柳旭飞和杜仲路说说笑笑从老麦家回来了。两人一进门,就见三人忙收敛神情的样子,各个都写满了强颜欢笑。
    “咋了?这是?压岁钱发少了?”杜仲路打趣问道。
    谁家当儿媳妇的还有压岁钱,但杜仲路每人都给了一两。
    这说出去别提多有面子。就是方回回娘家,两个弟弟问夫家如何对待他,方回都笑意止不住,给双亲烧香的时候,低声细语柔情蜜意的样子,看得两个弟弟待不下去了。
    三人都不说。
    杜仲路笑脸更好奇了。
    院子里,修剪梨树的男人们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杜大郎三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昼起倒是没有顾忌,他相信小爹心中自有自己的解法。
    昼起道,“他们在说小爹娘家的事情。”
    柳旭飞面色一滞,而后缓和对屋里三人道,“你们跟我出来看院子里的梨树。”
    院子里的梨树树龄比杜仲路还要大,腰粗,每年冬天都会修剪枝丫,一是防止戳屋檐戳瓦片,二是减掉分支茁壮主干和结果子的枝丫,来年能壮果。
    经年下来,这梨树粗壮的树干上,不仅仅有锯掉的伤疤,还有很多一圈圈突兀粗粝的树瘤。
    可每到春天依旧梨花满天,到了夏天绿树成荫,到了秋天硕果累累,到了冬天枯叶落尽露出枝干,那是最本真的昂扬铁骨。
    柳旭飞摸着粗糙的伤疤和树瘤道,“这些,也是它生命里的一部分,你们见过哪颗树没有伤疤树瘤的,哪个人没点坎坷痛苦波折的,但这些,一点都不影响它开花结果,也不影响我好好过日子。就像树一样没办法剔除树瘤伤疤,我也只能和过往共存,那些解不开的就没必要再费心力去解,并不是我们遇到的每个痛苦都要想通有解法答案。随它去,接受它,树不会纠结身上的树瘤伤疤,我们也不用纠结自己内心的疙瘩。我们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成仙悟道超脱世俗的修道者。”
    柳旭飞很少说这些个人感受道理,不过如今孩子们为他忧心,他自然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禾边似懂非懂,总得来说就是不要为难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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