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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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离开,只是转身去了一旁,安安静静地做起了家务。她抓起沾着油渍的盘子,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陶瓷表面冰凉坚硬,被她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不是餐具,而是杨绯棠的心肠。
    ——去你妈的陌生人。
    谁跟你是陌生人!!!
    等杨绯棠发现的时候,薛莜莜正背对着她,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棂,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她微微低着头,羸弱而柔和,水流冲过修长的手指,溅起细小的水珠。
    那背影,陌生又熟悉。
    杨绯棠怔住了。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应该像自己一样被痛苦煎熬得形销骨立,而不是在这里……如此平静地洗着碗。
    接下来的半天,薛莜莜依旧“平静”得让杨绯棠无所适从。
    她打扫了院子,把角落里堆积的枯枝落叶归拢到一处;她翻出楚心柔囤积的、几乎要放过期的杂粮,仔细挑拣;她甚至从随身带来的行李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对着远处的山峦写写画画,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来此度假写生。
    偶尔有村里的孩子跑过篱笆外,好奇地探头张望,薛莜莜会抬起头,对他们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孩子们便嬉笑着跑开。她的亲和力与杨绯棠那拒人千里的冷淡截然不同,短短一下午,便收获了一大把孩子们塞来的大白兔奶糖。
    薛莜莜不再试图与杨绯棠交谈,甚至连目光都不再过多地投向她。那份从容,那份“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反倒衬得杨绯棠像个局外人。
    杨绯棠抱着手臂,冷着脸,在屋里屋外踱步。
    压根没人鸟她。
    薛莜莜悠然自得,她甚至从带来的行李中,找出几包花种,自顾自地在院墙边松了一小片土,将种子仔细地撒了下去。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瑰丽的火烧云。
    楚心柔背着画板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薛莜莜挽着袖子在灶前准备晚饭,炊烟袅袅;杨绯棠则抱着膝盖,蜷在屋檐下的藤椅里,望着天边变幻的云彩发呆,侧脸被霞光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茫然。
    楚心柔挑了挑眉,在心底暗暗吐槽她那无用的好朋友,将采回来的几枝野山茶插进门口的瓦罐里。
    晚饭依旧是薛莜莜张罗的,简单却可口。
    吃饭时,她会自然地与楚心柔聊几句山里的见闻,公司的近况也避重就轻地带过几句,语气平和,比起从前的青涩,如今举手投足间都沉淀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杨绯棠闷头吃着,心里那点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越积越厚。
    直到临睡前。
    山里夜间寒凉,楚心柔只有两间卧房,她自然地把薛莜莜安排在了杨绯棠的房间。理由冠冕堂皇:“你俩以前不总睡一起么?挤挤暖和。我那屋堆满了画具,没地方。”
    杨绯棠瞪大眼睛看着她。
    ——做个人吧楚心柔!
    楚心柔微笑地回视她。
    ——出息点把杨绯棠!
    不想再理她,楚心柔径自回房关门,落锁声清晰可闻。
    杨绯棠站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卧室门口,看着屋里唯一一张不算宽的木床,浑身僵硬。
    薛莜莜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声音平静:“不方便的话,我打地铺。”
    她的语气太坦然,眼神太清澈,反而让杨绯棠那句哽在喉咙里的“当然不方便”说不出口。拒绝,倒显得她心虚,显得她还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杨绯棠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硬邦邦地丢下一句:“随你。”
    她先一步进了屋,快速洗漱,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面朝墙壁,紧紧闭上眼睛,竖起全身的感官,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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