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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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说,我有点后悔了呢?”
    宗沂的心脏猛地一缩。
    “后悔那天晚上,不该用那种方式。”晏函妎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后悔这些天,不该那样逼你。
    后悔……可能不该开始。”
    隧道到了尽头,车子重新冲入狂暴的雨夜。白光与嘈杂瞬间回归。
    宗沂的喉咙发紧。
    她看着前方被雨水扭曲的红色车尾灯,视野有些模糊。
    “晏总,您累了。”
    “是啊,累了。”晏函妎靠回座椅,闭上眼,手腕搭在额头上,佛珠垂落下来,轻轻晃动。
    “可能真的该好好睡一觉,拜拜佛,静静心。”
    她不再说话。
    车厢内只剩下雨声,和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宗沂将车开到了晏函妎公寓的地下车库。
    停稳,熄火。
    “到了,晏总。”
    晏函妎睁开眼,坐直身体。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看向宗沂。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车库的感应灯依然苍白冰冷。
    “谢谢。”晏函妎说,声音有些哑。她推开车门,下车。
    关门前,她停顿了一下,侧身看向驾驶座上的宗沂。
    “宗沂,”她的目光落在宗沂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了很久,才低声道,“路上小心。”
    然后,她关上车门,转身,走向电梯间。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渐渐远去。
    宗沂没有动。
    她握着方向盘,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听着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听着电梯上行。
    然后,她缓缓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方向盘上。
    车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
    第8章
    雨彻底停了。
    湿-漉-漉的城市被路灯和霓虹切割成无数块流动的光斑,倒映在宗沂眼中,却无法照亮那片深潭。
    额头顶着方向盘的冰凉触感,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一直以来紧绷的、名为“理智”的薄膜。
    后悔?
    晏函妎那样的人,也会后悔?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钩子,扎进血肉里,不深,却带来持续不断的、闷钝的疼,混杂着一种荒谬绝伦的讽刺感。
    她直起身,启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在空旷车库里显得格外孤寂。
    suv缓缓驶出地库,重新汇入雨后的车流。
    街道上积水未退,车轮碾过,溅起哗啦水声,如同她此刻心绪不宁的回响。
    回到自己公寓,消毒水般整洁的冰冷空间迎面扑来。
    宗沂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青黑,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异常,里面翻涌着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愤怒?
    委屈?
    不甘?
    还是……别的什么?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那股从心口烧上来的无名火。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流进领口,冰得她一哆嗦。
    抬起头,水痕在镜面蜿蜒,模糊了那张过于冷静自持的脸。
    接下来的一周,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奇异的静音键。
    晏函妎手腕上的佛珠依旧,午餐的素斋依旧,偶尔飘出的檀香也依旧。
    但她不再在晨间挑剔宗沂端来的咖啡水温,不再在会议上突兀地增加宗沂本不必要的工作,更没有再在深夜发来意味不明的地址。
    她恢复了总裁应有的、对得力下属的信任与距离。
    布置任务,听取汇报,做出决策。
    目光相接时,平静无波,仿佛之前所有的试探、靠近、步步紧逼乃至那句轻飘飘的“后悔”,都只是宗沂独自一人的幻觉。
    宗沂也回到了她最擅长的轨道。工作,高效,精准,无懈可击。
    她甚至主动揽下了几个原本不属于她职责范围的难啃项目,用近乎自虐的专注和投入,将时间填满,将大脑占满。
    只有在偶尔的间隙,比如深夜独自核对最后一份数据时,或者清晨被噩梦惊醒的瞬间,手腕内-侧那片皮肤会突然传来幻觉般的、沉甸甸的触感,让她敲击键盘或握住水杯的手指,微微停顿。
    周五下午,临近下班。
    宗沂将签好字的最后一份合同扫描归档,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窗外的夕阳很好,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半个城市。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总裁办门口时,那扇胡桃木门恰好打开。
    晏函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要去找谁。
    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羊绒套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松松挽着,比平日的严整多了几分随性。
    腕间的佛珠在夕阳暖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色泽。
    两人在走廊里迎面遇上。
    “晏总。”宗沂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宗总监。”晏函妎也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很短暂,随即移开,落在手中的文件上,“‘星火计划’的试点选址风险评估,最终版我看了,可以。
    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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