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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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晏函妎的身体绷紧了。
    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只是盯着窗外那片狭窄灰暗的天空。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带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沉重地压-在胸口。
    宗沂的目光落在晏函妎垂着的左手上。佛珠松松地套着,因为手腕无力地垂落,最下面几颗珠子几乎要滑脱。
    她想起刚才在台上,这串珠子被怎样用力地捏紧、勒进皮肉。
    “您需要去医院。”她陈述事实,语气听不出波澜。
    晏函妎终于有了反应。
    她极慢地摇了摇头,动作牵扯到身体,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不用。”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什么老-毛病?”宗沂追问,向前走了一小步。
    距离拉近,她能闻到晏函妎身上传来的、除了冷香和汗意之外,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药味。
    晏函妎没有回答。
    她试图站直身体,离开管道的支撑,但刚一动,身体就猛地一晃,左手下意识地扶住额头。
    宗沂再也无法站在原地。
    她一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晏函妎的手臂。
    触-手一片冰凉,隔着丝质衬衫,都能感受到肌肤下不正常的冷意和细微的战栗。
    晏函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宗沂踉跄了一下。
    “别碰我!”她低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惊惶的抗拒,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宗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眼前这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失水的灰白。
    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汗水和刚才短暂的失控晕开,眼下青黑再也无法遮掩。
    最刺目的是那双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因为不适而微微扩大,失去了平日所有的冷静、锐利、掌控,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痛苦,和一丝狼狈不堪的脆弱。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淌过颤-抖的眼睫。
    她看着宗沂,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怒意,有难堪,有抗拒,或许还有一丝……哀求?
    “出去。”晏函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宗沂没有动。
    她看着晏函妎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看着她因为强忍不适而紧咬的下-唇,看着她撑在管道上、指节捏得发白、却依然止不住颤-抖的手。
    还有那串在她剧烈动作下、终于彻底滑脱手腕、掉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的檀木佛珠。
    珠子散开几颗,滚落在杂物之间,其余的还勉强维持着串联,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温润的光泽。
    晏函妎的目光随着佛珠落下,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她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这一次,宗沂没有犹豫。
    她抢上前,用尽全力接住了晏函妎倒下的身体。
    重量毫无保留地压过来,带着冰冷的汗意和无法掩饰的虚弱。
    晏函妎的额头抵在宗沂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气息短促而混乱。
    “药……”晏函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力地揪住宗沂后背的衣料,“包里……白色的……”
    宗沂一手紧紧环住她,支撑着她几乎完全瘫软的重量,另一只手快速抓过被扔在一旁椅子上的手包。
    打开,里面东西不多,文件,口红,钥匙……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
    她拧开瓶盖,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在手心。没有水。
    “水……”她环顾四周,这该死的设备间连个水龙头都没有。
    晏函妎在她怀里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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