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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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沂只能将药片递到她唇边。
    晏函妎闭着眼,凭着感觉含-住药片,干咽了下去。
    吞咽的动作让她喉咙发出痛苦的咕噜声,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宗沂扶着她,慢慢坐到旁边一个闲置的、蒙着灰尘的旧木箱上。
    晏函妎几乎完全靠在她身上,头埋在她颈侧,沉重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宗沂的皮肤。
    冷汗不断渗出,很快浸-湿了两人相贴的衣料。
    时间在寂静和压抑的喘息中缓慢流逝。
    远处设备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宗沂一动不动地坐着,手臂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支撑着怀里这具冰冷、颤-抖、脆弱不堪的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晏函妎每一次痛苦的战栗,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每一次无意识收紧又松开、揪着她衣料的手指。
    鼻尖萦绕着汗味、灰尘味、药味,还有晏函妎身上那股即使在此刻也未曾完全消散的、冷冽的香气。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地上,那串散落的、蒙尘的佛珠上。
    油润的木色被灰土掩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被遗弃的、失效的护身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怀里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虽然依旧浅促,但不再那么混乱。
    抵在她肩头的额头,温度似乎也降下去一点。
    晏函妎动了一下,试图抬起头。
    宗沂下意识地收紧手臂,随即又立刻松开。
    晏函妎缓缓地坐直身体,离开了宗沂的怀抱。她没有看宗沂,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依旧微微颤-抖的双手。
    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狼狈不堪,但那股濒临崩溃的脆弱感,随着药效和短暂的休息,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死寂般的疲惫。
    她伸手,用手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动作僵硬,像个生锈的机器。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地上的佛珠。
    目光空茫。
    宗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起身,走过去,弯腰,将那串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从灰尘中捡起。
    有些滚到了杂物底下,她便蹲下身,伸手去够。
    指尖沾满灰尘,珠子冰凉。
    她将它们全部拾回掌心,用袖口擦了擦,走回晏函妎身边,递过去。
    晏函妎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宗沂掌心那串重新聚拢、却已沾满灰尘的佛珠,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珠子,而是轻轻握住了宗沂的手腕。
    力道很轻,几乎没有重量,指尖冰凉。
    宗沂浑身一僵。
    晏函妎的指尖,就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那片曾经被檀木珠子缠绕、留下幻觉触感的地方。
    此刻,真实的、冰凉的指尖触碰,带着汗水黏腻的湿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宗沂……”晏函妎的声音依旧嘶哑,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宗沂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很可笑,是不是?”晏函妎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一个天天烧香拜佛、戴着开光珠子的人……其实连自己这副破-身子都拜不好。”
    她的指尖在宗沂腕内-侧的皮肤上,无意识地、轻轻地划了一下。
    “这就是‘老-毛病’。偶尔会发作。死不了,就是……”她停顿,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积蓄力气,“就是很难看。”
    宗沂垂下眼,看着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苍白冰冷、还在细微颤-抖的手。
    手腕上,因为刚才用力撑扶和药效未完全褪-去,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一次偶然听到的、关于晏函妎家庭背景的零星传闻。
    父母早逝,由严厉的祖父抚养长大,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没有童年,没有退路,只有必须达成的目标和无尽的压力。
    还有更隐晦的,关于她身体一直不算太好,但具体如何,无人知晓,她也从不示弱。
    那些传闻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与眼前这个虚弱、狼狈、卸下所有铠甲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宗沂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晏函妎沉默了很久。久到宗沂以为她不会回答。
    “压力。疲劳。或者……我也不知道。”
    她最终低声说,松开了握着宗沂手腕的手,指尖留恋般在她皮肤上停留了最后一瞬,然后收回,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像是觉得冷。
    “医生说,是神经性的。情绪,压力,过度劳累……都可能诱发。吃药,静养,就好。”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我静不下来。”
    她抬起眼,看向宗沂,眼神里那些尖锐的、侵略的、掌控的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近乎茫然的空洞。
    “就像那串珠子,”她看向宗沂掌心的佛珠,“戴着它,念着经,好像就能抓住点什么,证明点什么……其实,什么都抓不住。”
    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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