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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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颗粒,在灯光下缓慢飞舞,落在珠串上,蒙上一层更深的灰败。
    她认得它。
    每一颗珠子的纹理,那种特殊的沉郁色泽,甚至那根她曾亲手扯断、又被重新接上的、颜色稍有不同的细绳。
    是晏函妎的那一串。
    她把它……扔在了这里?
    像扔掉一件不再需要的、甚至可能觉得碍事的旧物?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冲撞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荒谬和尖锐刺痛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是信佛吗?
    不是走到哪里都戴着它吗?
    不是用它来“安定”什么、“抓住”什么吗?
    为什么会把它丢在这个布满灰尘的杂物堆里?
    在她决定去“休养”,去“安静的地方”的时候?
    是觉得不再需要了?
    还是……连同着某些试图抓住却终于承认抓不住的东西,一起抛弃了?
    那句轻飘飘的“无所谓了”,此刻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宗沂的心上。
    她几乎能想象出晏函妎离开前,或许是某个深夜,或许是某个清晨,独自走进这茶水间,面无表情地摘下腕间的佛珠,看也不看地,将它扔进这个准备清理的杂物箱里的样子。
    决绝,冷酷,不留一丝余地。
    就像她处理任何一件失去价值的东西。
    宗沂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她应该转身离开。
    这串珠子,连同它主人的去向和抉择,都“与她无关”。
    可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穿过漂浮的灰尘,小心翼翼地,从一堆杂物中,捡起了那串佛珠。
    入手冰凉。
    沉甸甸的重量,比她记忆中幻觉里的触感,更加真实,也更加……沉重。
    珠子表面蒙着一层薄灰,她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一颗,油润的木色显露出来,依旧温润,却死气沉沉。
    丝线果然松了,稍一用力,可能就会再次断开。
    她握着这串被遗弃的珠子,站在昏暗的储物隔间里,听着外面走廊隐约传来的、不知道哪个部门加班同事的说笑声,感觉自己像个闯入了错误时空的幽灵。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缓缓地,将佛珠攥紧在手心。
    冰凉的木珠硌着掌心的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
    然后,她转过身,走出了茶水间。
    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她紧紧攥着那串珠子,仿佛握着什么易碎的、却又烫手的东西。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天空终于承受不住,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噼里啪啦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连成一片狂暴的水幕。
    雨刷器开到最大,依然只能勉强维持前方一小片模糊的视野。
    宗沂开得很慢。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引擎声。
    副驾驶座上,那串从灰尘中拾起的佛珠,安静地躺在那里,在偶尔掠过的车灯映照下,闪过转瞬即逝的、微弱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它捡回来。
    这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可笑。
    就像晏函妎戴着它,也毫无意义一样。
    信佛的人,把开过光的法器像垃圾一样丢弃。
    不信佛的人,却把被丢弃的垃圾,捡了回来。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车窗,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流动的、失焦的色块。
    宗沂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在晏函妎办公室最后的阳光下,她说的那句话:
    “戴着这个,念着经,好像就能抓住点什么,安定点什么……可你也看到了,它连我自己的身体都安定不了。”
    所以,她不要了。
    连同那试图抓住却终于失败的徒劳,连同那求而不得的安定,一起不要了。
    那自己现在握着这串被抛弃的珠子,又算什么?
    一种迟来的、无处安放的愤怒?
    一种被强行卷入又突兀抛下的不甘?
    还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更复杂晦暗的东西?
    车子在暴雨中缓缓停下,停在公寓楼下。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宗沂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串安静的、沾着灰尘的佛珠。
    然后,她伸出手,再次将它握在手里。
    这一次,她没有攥紧,只是很轻地握着。
    指尖无意识地,一颗颗摩挲过那些冰凉的木珠。
    粗糙与光滑交替的触感,顺着指尖神经,一路传到心底某个空荡荡的地方。
    她就这样坐了许久。
    直到车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然后,她松开手,将佛珠小心地放进大衣口袋。
    推开车门,冲进瓢泼的雨幕中。
    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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