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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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函妎的身体,如同锈蚀后重新开始艰难转动的齿轮,缓慢,滞涩,却坚定地朝着“正常”挪动。
    她能独立坐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能扶着墙壁在病房内行走一小段,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些,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宗沂的每日探视,成了两人之间雷打不动的仪式。
    十五分钟,被晏函妎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沉默,硬生生撑长到二十分钟,半小时,有时甚至更久。
    护士提醒过几次,晏函妎总是淡淡地“嗯”一声,下次照旧。
    次数多了,护士看着宗沂那副略显无奈、最终又总是顺从的模样,也只能摇头由着她们去。
    晏函妎开始对宗沂带来的东西“挑剔”起来。
    “汤淡了。”她舀起一勺,蹙着眉评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宗沂便记下,第二天调整盐量。
    “这袜子……颜色丑。”她看着宗沂新买的、柔软保暖的羊绒袜,给出言简意赅的差评。
    宗沂默默收回,隔天带来几双素雅灰或米白色的。
    “书无聊。”她将宗沂精挑细选、据说有助于放松神经的散文集推到一边。
    宗沂绞尽脑汁,换了更艰深一些的财经杂志摘要,晏函妎这才勉强翻了两页。
    这些挑剔,琐碎,甚至有些无理。
    但宗沂照单全收,没有半点不耐,像对待一个需要耐心哄着的、脾气古怪的病号。
    晏函妎看在眼里,心底那点隐秘的、近乎恶劣的试探欲得到了满足。
    每一次宗沂因为她随口一句话而认真调整或更换时,她都觉得离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界限分明的宗总监,又悄无声息地近了一点点。
    她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用这病弱的、看似无害的躯壳作为掩护,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她的“追妻”之路。
    追妻?
    这个词让病中的晏函妎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烧灼般的期待。
    她知道急不来。
    这副破败的身体是最大的拖累,也是她此刻唯一能用的、笨拙的武器——利用对方的责任感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一点点蚕食她的安全距离。
    于是,她开始“允许”宗沂做一些更靠近的、更私密的事情,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比如,在她复健后疲惫不堪、懒得抬手时,默许宗沂用拧干的热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角和脖颈。
    宗沂的动作起初僵硬无比,指尖都在细微地发颤,但很快便强迫自己专注起来,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精密的护理任务。
    晏函妎闭着眼,感受着那微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擦过皮肤,心底泛起一丝得逞般的涟漪。
    比如,在她因为药物副作用胃口不佳时,她会用眼神示意宗沂将炖得烂熟的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到她嘴边。
    宗沂起初坚持要她自己来,但在晏函妎固执的沉默和略显无力的眼神下,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舀起粥,吹凉,递过来,整个过程目不斜视,耳根却悄然红透。晏函妎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却像黏在了宗沂故作镇定的脸上,心底那头被病痛压抑了许久的野兽,发出餍足的轻哼。
    更比如,某个雨夜,她被旧梦魇住,冷汗涔涔地惊醒,意识还残留着梦中的惊悸。
    宗沂几乎是立刻起身,走到床边,手伸到半空,想安抚却又不敢落下,犹豫不决。
    就在宗沂想要缩回手时,晏函妎极轻、极快地,用自己微凉的手指,勾了一下宗沂的指尖。
    那触碰短暂得如同错觉,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那层越来越薄的纸。
    宗沂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惊惶和不知所措。
    晏函妎却已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只是梦中的无意识动作,只有胸腔里那失序的心跳,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在试探,也在进攻。
    用最微弱的力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处,攻城略地。
    宗沂显然察觉到了这变化。
    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像一只误入猎人领地的鹿,每一步都透着警惕和犹疑。
    但她没有退。
    那每日准时出现的探视,那一次次无言的妥协,那越来越熟练却也越来越僵硬的照料动作,都表明她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踏入晏函妎精心布置的、温柔的陷阱。
    晏函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不要宗沂立刻明白,立刻回应。
    她只要她习惯,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自己的靠近,习惯那些越来越暧昧的触碰和依赖。
    习惯到……再也无法抽身离开。
    时机,她需要等待一个身体足以支撑她表达更多、也更有把握的时机。
    但等待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日子就在这无声的狩猎与被狩猎中滑过。窗外的树木从新绿变为浓荫,蝉鸣渐起。
    晏函妎终于获准,可以在天气晴好的下午,由人陪同,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更长的时间。
    她毫不犹豫地指定了宗沂。
    第一次正式“散步”,是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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