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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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熬过了几天。
    蚊灾终於退了。
    那些灰黑色的细小恶魔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商安趴在巢穴中央,一动不动。
    他还活著。
    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痒,没有一处不疼,那些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红肿起来,有些甚至开始溃烂,渗出淡淡的液体,黏在羽毛上结成硬痂。
    他试图站起来,
    腿一软,又趴了下去。
    “嚶……”
    他发出虚弱的啼鸣。
    两天两夜的折磨,耗尽了他的体力,那些该死的蚊子不知道吸了他多少血,让他现在却是连站都站不稳。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巢穴里空空荡荡。
    大哥,二哥,都没了。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嚶——”
    “生命,真不容易。”
    商安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海雕的常態。
    冷清,悲凉。
    但又好像……理所当然。
    这就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能活下来的永远是最强壮也最幸运的那一个。
    他活下来了。
    靠的是同化祈愿带来的超凡特性,靠的是海雕妈妈一次次“希望他快点好起来”的祈愿,靠的是自己在每一次艰苦爭斗中咬牙坚持不认输。
    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
    大哥、二哥,
    他们也有活下来的权利。
    只是没那个命罢了。
    商安收回思绪,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海雕夫妇像是要把所有的愧疚都弥补在老三的身上。
    海雕妈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巢穴里,用羽翼將他护在身下,任凭他睡多久都不挪动半分,每次他醒来,睁开眼睛,总能看见妈妈橙黄色的鸟喙就在旁边,温热的呼吸拂在身上。
    海雕爸爸则化身捕鱼机器,从早到晚,不停地往巢穴里运送来食物。
    鮭鱼、鯡鱼、河鱸,
    甚至还有几次带回肥美的野鸭。
    商安的任务就只剩下吃和睡。
    他趴在巢穴中央,张开鸟喙,只需等著妈妈將撕好的鱼肉餵进嘴里。
    鱼肉落进胃里化作营养液,滋润进四肢百骸,那些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红肿消退,新生的羽毛从毛孔里钻出来,柔软而浓密。
    他的体型也在疯狂增长。
    每天睁开眼睛,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翅膀更长,爪子更有力,就连鸟喙都更加粗壮。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终於——
    两个星期后。
    商安出生整整六十天了。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冷杉林间,
    薄雾散去,巢穴里一片明亮。
    商安站在巢穴中央。
    此刻的他,
    已经彻底褪去了雏鸟的模样。
    体长接近八十五厘米,翼展超过两米,深褐色的羽毛浓密厚实,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头部和尾羽的纯白色依旧还未可见,那是白头海雕成鸟的標誌,在几年后才逐渐显现。
    他的鸟喙粗壮有力,橙黄色中隱隱透著成熟的色泽,尖端锋利的弯鉤,能够轻易撕开猎物坚韧的皮肉。
    他的爪子更是骇人,
    漆黑的利爪足有成年人的手指粗细,弯鉤深长,紧紧扣住脚下的枯枝,稍微用力就能將树枝捏得粉碎。
    他站在那里,
    晨光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海雕妈妈站在巢穴边缘的枝头上,看著他,正发出低沉的啼鸣。
    “嚶——”
    该学飞了。
    商安抬起头,看向她。
    海雕妈妈张开翅膀,一米八长的巨翼在阳光下完全展开,深褐色的羽毛层层叠叠,翼尖微微上翘。她轻轻一跃,离开枝头,翅膀缓缓扇动,稳稳地滑向不远处那横伸出来的侧枝。
    然后,
    她转过头,看向商安。
    “嚶——”
    过来。
    海雕爸爸站在更高处的枝头上,同样展开翅膀,发出低沉的啼鸣。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商安,警惕著危险。
    商安深吸一口气。
    他张开自己的翅膀。
    两米多长的巨翼在阳光下展开,深褐色的羽毛层叠,翼尖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风从翅下流过,
    带来一股向上的托举之力。
    这就是飞行的感觉吗?
    商安轻轻扇动翅膀。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扇动,都能感觉到身体微微抬起,爪子抓握的力度轻了一些,气流从翅下涌过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他试著像妈妈那样,轻轻一跃。
    身体离开巢穴的瞬间,他本能地疯狂扇动翅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爪子在空中慌乱地乱抓。
    砰。
    他落在巢穴边缘,差点跌出去。
    “嚶——”
    妈妈发出低鸣,正鼓励著他。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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