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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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阳光斜斜地透过窗欞,在供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江归正趴在那片光里昏昏欲睡,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叫声惊醒。
    “仙龟大人!仙龟大人!”
    司狸扯著嗓子,从门外飞奔而入,四爪翻飞,尾巴高高翘起,一路躥到供桌前。
    它后腿直立,两只前爪併拢,衝著江归恭恭敬敬地拜了拜,那模样竟有几分人样。
    江归心下一凛。
    这猫如此慌张,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睁大眼睛,望向司狸。
    司狸立刻“喵喵喵”地叫了起来,语速极快,时而激动,时而紧张。
    江归竖起耳朵细听,却只听得断断续续的词句。
    “白鹤招”“黄护法”“封江”“太子”“香火”……零零碎碎,不成篇章。
    但仅仅是这几个词,已让江归心中一震。
    太子?香火?
    难道这淮阳府中,也有修行之人?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立刻又冷静下来。
    兴奋归兴奋,但以他如今的身份,贸然暴露绝非好事。
    在这张家,他是受人供奉的“老祖宗”;可若落到真正的修行者眼中,不过是一只略通灵性的妖龟罢了,说不定,还会被人捉去燉了汤。
    当年穿越之初,他可不就是险些沦为盘中餐么?
    想到此处,江归收敛心神,正欲让司狸再说仔细些。
    忽然间,眼前景象一变。
    司狸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一动不动,而江归的脑海中,却如走马灯般浮现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正是白天司狸所经歷的一切。
    一幕幕,一景景,如在眼前。
    江归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这大概是敕封之后,与信眾之间產生的那一丝玄妙联繫。
    司狸所见,亦为他所见。
    他静静看完,良久不语。
    原来如此。
    这一切的起因,竟是那桩婚事。
    白鹤招的女儿因张若平另娶孟澜而上吊自尽,身为人父,他將满腔怨恨都倾泻在张怀若身上,不知何时竟与那白莲教搭上了线。
    而白莲教……江归反覆咀嚼著司狸记忆中的那些话。
    “收揽人心”“香火之气”。
    若说这些人不懂修行之法,他是断然不信的,那所谓的巫蛊之事,恐怕也並非空穴来风,而是真有玄机在其中。
    至於太子被废……
    此事若真,孟家必受牵连,张家亦难倖免,而他如今寄身张家,张家若倒,香火何来?
    他缓缓缩回壳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望向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
    这淮阳府平静的水面下,竟是暗流汹涌。
    看来,他这个“老祖宗”,不能再只顾著晒壳听鸟了。
    想到这些,江归轻轻抬起右爪,朝著司狸招了招,示意它过来吃食。
    司狸见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方才那一幕,它自然是浑然不觉的,只当是自己將那些事一五一十稟报清楚,仙龟大人甚是满意,这才特意赐下仙食以示嘉奖。
    它受宠若惊,又恭恭敬敬地拜了拜,这才跃上桌面,凑到那碟鸡腿丝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得比平日斯文许多,仿佛这样才能配得上“仙龟赐食”的殊荣。
    江归没有理会它,自顾自地陷入沉思。
    他如今寄身张家,香火全赖张家供奉,张家若倒,香火何来?
    於公於私,他都得做点什么。
    至少……得提醒张家之人,早做防备。
    想到此处,江归再不犹豫,双目微闔,四肢与头颅缓缓缩入壳中,凝神施展入梦之法。
    然而片刻之后,他又睁开了眼。
    这大白天的,张怀心不在睡觉,张若均不在睡觉,偌大一个张家,竟无一人入眠。
    而张若怀他们距离太远,感应不到。
    江归望著窗外明晃晃的日头,默默嘆了口气。
    罢了。
    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等晚上再说吧。
    ……
    深夜,万籟俱寂。
    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车马声,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著辆雕花描金的马车,悄然停在张府门前。
    “老爷,到家了。”
    车夫轻声说著,掀开帘布,与一旁的小廝合力將张怀心从车中搀扶下来。
    张怀心面色酡红,脚步虚浮,浑身上下酒气衝天,显然是今晚应酬不少,被人灌了个痛快。
    好在此等情形,张家人见得多了,车夫小廝轻车熟路,一路扶著他穿过迴廊,进了那座典雅古朴的小院。
    院门刚开,一道身影便迎了出来。
    周琴披著外衣,显然是等了许久,见自己夫君这副醉醺醺的模样,顿时眉头一竖,嘴上便不饶人起来:“喝喝喝,就知道喝!哪天不得喝死你?”
    嘴上骂著,手上却已接过张怀心,稳稳扶住。
    “你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
    张怀心嘟囔了一句,便任由妻子搀扶著躺到床上,片刻之后,鼾声如雷。
    周琴立在床边,望著那张醉得不省人事的脸,轻轻嘆了口气。她俯身为他解去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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