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春风又绿,明月再照(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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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军政大权,是想做什么?
    别说什么统摄九畴,职权之内,那是在中枢,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同僚牵制,锦衣卫在侧,权势再炽到底也是无根浮萍。
    首辅调度地方诸省?
    再得皇帝信任的首辅都不敢这样做。
    只不过这些道理不便摆在面上说,等这儿子考上进士入了官场,自然也就懂了。
    张敬修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他拉上帘子,又取来软枕,口中仍旧不能尽然赞同:“就怕外人没大人的本事,将局势越搅越乱,最后捅到中枢还是大人来收拾。”
    “尤其何心隐这种野路子。”
    “昨日我便听闻,曲阜周边多家士绅遭了乱,一问之下,都说是何心隐授意劫掠,简直无法无天!”
    “还有殷总督,本事固然有,但以孩儿观之,恐怕心术不正。”
    张敬修言语之中,颇为不屑,打心底认为只有自家父亲有这个本事将事做好。
    毕竟家学渊源如此,父亲是一朝名相,大兄是无冕的状元,眼高于顶实在太正常不过。
    张居正解开腰带,接过软枕,垫在了身下。
    等着儿子说完,他才出言更正道:“曲阜的事我听说了,那纯粹是江湖流民的路数,何心隐可不会纵民劫掠。”
    “那厮的路子,说到底就是结社那一套,什么兴办义庄,开设公学,实际就是为了纠集起来,在县乡与士绅、朝廷抗衡。”
    “这等酸腐哪里会轻易掀桌子,多半是吃了个黄莲。”
    二人早年间一面之缘,可谓是互相看不起。
    张居正对新政侃侃而谈之时,何心隐直言是民贼权奸,独断专行必然人亡政息。
    何心隐对行道高谈阔论之际,张居正干脆反问,在县乡结社固然简单,又凭甚觉得自家的“社”能世代主持公道?
    不过,两人虽然不欢而散,但对彼此多少有些了解。
    张敬修不了解何心隐,似懂非懂。
    张居正也不解释,只继续说道:“至于殷士儋……他的罪过,必然是摘不干净的,只是为父轻易动不了他,只能等陛下秋后算账了。”
    以殷士儋的能力,山东的局势不应该发展到这个地步,既然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殷士儋没有好好做事。
    或许真相未必如此,但在官场中,推定就是真相。
    奈何殷士儋毕竟是皇帝亲自请出山的人物,又在盐政重构、盐票推行一事上功劳不浅。
    张居正也不好直接把事情挑明,只能话里话外敲打一二。
    最后到底要不要清算,只能等皇帝发话。
    “还有孔家的事,毕竟是千年世家,到底不能三五天就拿出个章程来,我没那么多闲暇干候着,还是留给沈鲤去庖丁解牛罢。”
    “沈龙江其人,可比孙丕扬稳重多了。”
    张居正说得兴起,干脆连孔家的事也点评了一番。
    孔家的人要炮制,地要清算,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也只能留给沈鲤。
    这一干巡抚里,沈鲤已经是做得极好的那一个了。
    尤其对比反面典型孙丕扬来说——只能说,老张头在途径南直隶时,对孙巡抚生出了不少成见。
    张敬修将亵裤往下拉了拉,端过汤药试了试温。
    他听到孙丕扬这个名字,也是忍不住失笑:“孙巡抚……朝中怕是少有堂官比得过孙巡抚的轻佻。”
    别说沈鲤了,就是以不讲规矩著称的殷正茂,都比孙丕扬稳重。
    能与之一比的,恐怕只有当初上早朝时,被狗卡住的那位了。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说起孙丕扬他就哭笑不得。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如何罢免孙丕扬,这厮着实不适合主政一方。”
    “奈何他这个巡抚,是陛下钦定的,我若是提议罢免,多显不协。”
    轻佻这个理由,有些不上不下。
    若是粗略一想,轻佻并不至于讨得罢免的大罪过;但仔细论起来,又实在让人忍不了。
    遍数孙丕扬这厮赴任以来的所作所为。
    先是与李春芳起了冲突,竟然直接送上栽种,辱骂三朝老臣,当今国丈。
    而后又怠缓清丈,将度田清户的一揽子大政,只定下了增田几成的数额,具体施为,全部包给了地方士绅地主。
    人家报上来是多少,那就是多少。
    辖区内唯有叶梦熊认真清丈,进度颇缓,孙丕扬就上奏要罢免叶梦熊。
    为此被皇帝申饬了一番,孙丕扬竟恬不知耻给自家下属频穿小鞋。
    这些都罢了。
    等张居正途径南直隶的时候,又听到了凤阳巡抚、应天巡抚不合的传闻。
    概因孙丕扬将清丈视为政绩,自己行事操切也就罢了,还想“辅助”隔壁的王家屏!
    王家屏懒得理会这厮。
    孙丕扬便私底下找上门去劝说。
    说什么,清丈是大政绩,南直隶是大盘子,做得好了互惠互利,正值内阁空缺,不妨多搞来几个,王家屏一个,他一个!
    张居正乍听这话,当即就被惊得外焦里嫩。
    竟有朝廷大员轻佻到这个地步!?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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