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春风又绿,明月再照(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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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寝忘食。
    张居正浑然不觉。
    他迅速穿戴,口中不停:“这些事也就罢了,终究限于一府一县,闹不出大乱,就怕某些人丧了天良,开始不择手段。”
    张敬修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父亲是说……”
    张居正起身下床,拉开帘子,让光照重新照进房间:“民乱这点事,还不值得陛下急诏我回京。”
    民乱嘛,再好的朝廷都避免不了,乱民没有并郡连州,就不是什么大事。
    能让皇帝急着诏自己带病入京,定然没这么简单。
    说及此处,父子二人此时都失了谈兴。
    好在换个药的功夫,官船已然行了好长一段,通州潞河渡口已然遥遥在望。
    父子二人干脆就在房间内换下便服,开始整理穿戴。
    半个时辰后,船只临近岸边。
    潞河驿外的渡口处。
    岸上早有一批门生故吏等候在此,驿站的官吏连个立足的地方都没有,直接被挤出了队列。
    众人翘首以待。
    船只靠岸,搭板扑毯。
    一身正经冠服的张居正,迈着四方步,自甲板上缓缓走了下来。
    “江陵公!”
    “元辅。”
    当政十年的宰辅,炙手可热,行礼卖好的官吏争先恐后。
    不过领衔在前的,却是一个张居正不曾想到的人。
    只见许久不见的吕调阳,一身锦绣锻袍,昂首挺胸站在列首。
    张居正见状,连忙提起下摆,快步迎了上去:“和卿身体抱恙,如何来迎我!”
    行至近前,甚至不待行礼,连忙扶住了吕调阳。
    两人多年共事,志趣相投,交情自然不一般。
    同朝为官时还注重避嫌讲礼,如今吕调阳早已不管朝政,两人干脆连人前的客套都省了。
    吕调阳反手握住张居正的手,显得极为开心:“叔大舟车劳顿辛苦了。”
    张居正仍旧有些担心吕调阳的身子,正欲开口关切。
    吕调阳却再度开口道:“体乾薨了。”
    张居正一愣,马自强死了?
    他当初离京与马自强几乎前后脚,一个回湖广,一个回陕西。
    正旦时,还互通了一封信,不成想,此时已然阴阳两隔。
    吕调阳点了点头,解释道:“我骤然听闻,再自观己身,实可谓兔死狐悲,便再三与陛下坚辞返乡。”
    “好说歹说许久,陛下才允了,我本是准备立刻动身,又听闻叔大起复回京,便特意等到今日。”
    他在解释自己为何会跑来迎接张居正。
    言外之意,这一面过后,便不再回返京城,而是径直回广西。
    故人相见的欣喜堵在了张居正的胸口,只觉闷得慌。
    他叹息一声,他紧紧捏了捏吕调阳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吕调阳的胳膊。
    话在嘴边打转,最后只憋出一声叹息:“山高路远,日后怕是难能再见了。”
    山高路远自然是套话,做官这种事,只要能起复,再远都有得见。
    真正原因,自然是吕调阳业已接近油尽灯枯,回乡之后便要数着日子入土为安了。
    张居正自然不知吕调阳历史上的寿数就止在万历八年。
    但他方才与这位同志同道的经年老友照面时,便已经看出来了。
    枯瘦,这个词在第一时间跃然心头。
    不止是相握的双手。
    甚至有眼可见一张脸,也深深凹陷了进去,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风烛残年的气息。
    与此同时。
    吕调阳同样看着这位自嘉靖年间,相知相伴,一路走来的老友。
    听闻那句不能再见,心中情绪越发翻涌滚荡。
    两人一时间执手相看,无语凝噎。
    外人自然没资格在这时候插嘴,以至于热闹的迎候,迎来的难得安静。
    好半晌后,张居正才深吸一口气,岔开话题:“体乾的谥拟好了么?”
    马自强其人,是公事上纯粹的同僚,说不上多深厚的交情,聊起来反而没甚负担。
    开口聊闲,一行人便动了起来,往驿站走去。
    吕调阳摇了摇头:“还未,内阁、部院、科道,皆以为体乾当入祀惟新阁,为此,在谥号上尚且有所分歧。”
    惟新阁,几乎就是本朝的凌烟阁。
    若是新政有成,那是能流芳百世的去处,名莫重焉。
    当初皇帝暗示想将朱希忠抬进去,都为群臣所阻。
    固然有朱希忠在湖广“屠戮亲王,有罪于天家”的原因在,但更重要的是,这等好事,自然要文臣专美于前。
    勋贵?坑占够了再说吧。
    可见第一个入祀惟新阁的朝臣,那是何等的殊荣。
    也正因如此,谥号自然不能差,免得后人说惟新阁没有含金量。
    但谥号太好也不行。
    马自强追赠太师,本就是皇帝为后来者铺路有意破格,如今入祀惟新阁又让马自强先行,实在太抢风头了!
    这般背景下,礼部想拟个大家都满意,不掉一大把头发是不可能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门道,张居正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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