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抉奥阐幽,顺水推舟(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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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落后了。”
    “去年夏天,袁洪愈做了一篇新文,指出了李贽的错漏,其中一条便是。”
    “条件充分的时候,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可以互相转化。”
    “南北矛盾固然是根植于利益分配,但在发展变化的过程中,恐怕有了反客为主的征兆。”
    皇帝这样追着不放,真的有点吓人了!
    蔡汝贤、赵志皋一干人等脸都青了。
    饶是置身事外的山西王国光,也忍不住出言相劝:“陛下如此论述,恐有分裂国家之虞!”
    很多事从皇帝口中说出来,意味是截然不同的。
    朱翊钧闻言,转头看向王国光。
    他轻轻摇了摇头,放缓语气道:“申卿的道理,可以解释南北之争的成因,若是用以作为施政的依据,着实不太够看。”
    朱翊钧顿了顿:“申卿说南北榜案非是南北之争,而是学阀之争,朕挑不出毛病来。”
    “说点心照不宣的话,刘基、叶琛、章溢、以宋濂为首的浙东四先生,本就是公认的以地域结党,一度与淮西的李善长、徐达、汤和等人分庭抗礼,有这些文坛名流领衔,闹出南北榜案来着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之后的事又怎么讲?”
    “洪熙元年,设南北二榜,分地取士,南卷六成,北卷四成。”
    “宣德以后,再改南、北、中三卷;景泰初,悉数废止,旋又复旧。”
    “成化二十二年,时内阁首辅万安和礼部尚书周洪谟都是四川人,徇乡情将南、北卷各减2名,移至四川所属的中卷内。”
    “弘治二年又复旧制。”
    “正德三年,陕西出身的宦官刘瑾,授意南北各取150名,刘瑾伏诛,旋复其旧。”
    “申卿,榜争迁绵百年,一度至今,莫非也是学阀之争么?”
    面对皇帝如数家珍的罗列,申时行无言以对。
    科场案最后定性为南北榜案,想不发展成地域之争都难。
    皇帝或许是深有感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百年仇视,不为利益,只为争一口气的人太多了。”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是相互转化的。
    在文华殿里整天念“啊,南北之争本质上是阶级矛盾,不要本末倒置”的经,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地缘矛盾因为世仇而上升为主要政治矛盾,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百试百灵的利益分析,立刻就失了效。
    朱翊钧瞥了一眼手边报纸,乍看之下险些将名字看成了殛母新闻报,当然,叫什么不什么重要,反正就像这些报纸一样。
    南方报社刊印什么《我,厌北人》的报纸是正当合理的,但何洛文要是说点南人笑话,开创点规南游戏,那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别看汪宗伊说得好听,他可是实实在在对前者熟视无睹,却又是第一个在何洛文反唇相讥之时出面劝说,告诫其不要南北对立云云。
    利益引发矛盾,矛盾带来仇恨,仇恨划开身份,身份凝聚力量。
    无论有多么看不起某一类矛盾,但等到双方以身份辨识敌我,开始凝聚力量的时候,它就是此时此地,不容忽视的矛盾。
    凝聚力量之后,冲突无可避免,外面已经发展到在报纸上公然叫嚣南朝北君的地步了。
    文华殿里每一次居中调和,才是放任矛盾愈演愈烈。
    朱翊钧目光扫过殿内群臣,缓缓闭上眼睛,仰倒在御座上:“争一口气的人太多了。”
    “成化年间的吏部尚书王忠肃公王翱,一生历仕七朝,辅佐六帝,是公认的淡然无欲,高迈孤峭。”
    “连英庙都要尊称一声‘老王’,可见其声望。”
    “即便是这等人物,执掌吏部以来,都有意无意‘嫌恶南人,多引北人’。”
    “为的又是哪门子利益之争?不就是争一口气?”
    “到了接掌吏部的姚夔,立刻公然宣称,‘每与王翱反’,明目张胆‘颇右南人’。”
    “气得廷臣在皇极殿外的雕栏上偷偷摸摸刻下憎诗,‘斩却姚夔头,去祭王翱墓’,不还是为了一口气?”
    “到了焦芳更甚一步,不惜勾结内臣刘瑾,也要出这一口气。”
    “动辄‘使他日毋得滥用江西人’,不仅‘每退一南人,辄喜,虽论古人,亦必诋南而誉北’,甚至公然宣称要在千步廊外,亲手击杀江西籍贯的大学士彭华。”
    “乃至诸卿方才廷上,南北二分,公然争执,难道不是胸中怀了一口气?”
    朱翊钧不想说得太深。
    自三代以来东西对峙的划分,到南北竞争格局的过渡,视野太过超拔,永嘉南渡以来的经济重心南移,更不是一朝一夕能说明白的事情。
    尤其地域决定资源禀赋,继而上升到现实矛盾,哪怕是新学也没涉及到的地方。
    与其向朝臣解释利益之争本身就根植于地缘,不妨说得浅显一点。
    用林林总总的成例,点明地域之争是普遍的,广泛的思潮——哪怕其本身是次要矛盾,发展至今,也已然成了不容忽视的主要矛盾。
    概而言之。
    今日这桩妖书案,一定要上升到南北之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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