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浊则善淤,激则善回(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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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反常态,拿出主官派头,召集议事了?
    吴之鹏瞥了两人一眼,就知道两人压根没回过衙门。
    他掀起车帘朝外看了看,见已经进了安静的巷子,才缓缓开口:“名义上是说皇帝有教诲留下,潘总理要代陛下对咱们耳提面命。”
    听到这话,李民庆当即嗤笑一声:“听说潘季驯、胡执礼一干人,前几天被皇帝叫过去,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现在怕是想在咱们身上找回面子。”
    这就不奇怪了,常三省附和地点了点头。
    他上下打量着吴之鹏,愈发疑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贤弟如何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难道还不许潘总理偶尔耍耍官威了?
    漕运又不是盐政,潘季驯又不是海瑞,有什么怕的?
    吴之鹏欲言又止。
    他犹豫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出心中隐忧:“总感觉哪里不对,皇帝虎头蛇尾的视察奇怪,潘总理这番召集也奇怪。”
    “更奇怪的是,就在今晨,邓巡抚取道回河南,特意来了一趟州衙。”
    “拿着公文将张国玺提走了。”
    这个名字一出口,李常二人面露恍然之色,难怪吴知州这样失态。
    张国玺,字君侣,是万历二年进士三甲第九十七,与吴之鹏同科,位次高个那么一百位。
    吴之鹏与张君侣之间的恩怨情仇,那可太深了。
    当年两人一齐下放河南,张君侣任仪封知县,吴之鹏任考城知县,毗邻而治。
    奈何运势不佳,一到任便遇是黄河滥于仪、考。
    吴之鹏歪心思多,哪管什么以邻为壑,直接半夜偷偷朝张君侣开闸泄洪,保了考城无恙,却致使仪封被淹,自此两名同科同僚之间,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
    五年间,双方一路从仪封斗到徐州,可谓互相恨之入骨。
    如今吴之鹏好不容易彻底将张君侣斗垮,押入大牢,结果邓以赞又横插一脚,能舒坦才怪了。
    李民庆神情古怪地看着吴之鹏,幸灾乐祸道:“吴兄,当初我就劝你,人好歹是同进士出身,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你刺字流放。”
    “现在如何?”
    “算了算了,就当卖邓巡抚一个面子,饶那厮一条狗命好了。”
    别看坊间都说他们是贪官污吏,但他们做事可比清流讲分寸。
    没后台的清流进了徐州,那是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但要是有后台的来了,那自然要卖三分薄面,融得进来分一杯羹,融不进来也好聚好散。
    只要不是像张詹那样整天喊着势不两立,玉石俱焚,大家奏疏上互相弹劾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算维系人设了。
    所以,严格说来,张君侣只是跟吴之鹏有私仇,并不是像张詹那样见人就咬的疯子。
    李民庆完全不放在心上。
    吴之鹏瞥了李民庆一眼,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我是怕邓以赞别有用心!”
    吴知州虽然语出惊人,但李常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隐约透露着怜悯。
    宿敌到这个地步,何尝不是一对苦命鸳鸯。
    常三省轻咳一声,还是出言关切了一句:“邓以赞一个河南巡抚,用的什么理由来徐州提人?”
    吴之鹏面色不太好看,但仍旧保持着冷静:“邓以赞说,仪封县的百姓屡屡到巡抚衙门联名请愿,希望他出面,给张君侣一个好下场。”
    “他实在烦不过,这才向刑部请了条子。”
    李民庆插话道:“吴兄以为这是托词?那厮断无这等声望?”
    吴之鹏闻言,竟一时陷入犹豫。
    片刻后,他才摇了摇头:“这事应当是真的。”
    张君侣入狱之后,仪封县的吏民贩夫庖厨之属,自己凑路费也要来徐州探望,甚至还有全村凑钱,选出士绅代为探望的奇葩事。
    大牢外整天都有农夫,捧着油条烧饼,跪着大喊大哭,非要见一面张君侣。
    按照邓以赞的性子,遇到这场景,很难不会心软——吴之鹏当初在河南,就是用这一招取信的邓以赞。
    李民庆打量了一下吴之鹏的脸色,更是笃定吴之鹏杯弓蛇影。
    他拍了拍吴之鹏的肩膀,安慰道:“吴兄,咱们不跟清流比声望,也不值得咱们心生嫉妒。”
    还以为邓大人要给张君侣翻案呢,闹了半天原来是顺手的事。
    吴之鹏烦躁之极,猛地甩开李民庆的手,咬着牙道:“张君侣再怎么说也是咱们斗倒的清流,再加上皇帝视察水次仓,潘季驯一反常态召集你我议事,难道不觉得可疑么!?”
    常三省看了一眼惶然的吴之鹏,又看了一眼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李民庆。
    他沉吟片刻,还是说了句公道话:“吴兄,当初你在河南开闸放水的公案,还是邓巡抚断的,他想翻案岂不是自找麻烦?”
    “咱们扪心自问,换作你我,会做这等事么?”
    “照我看来,无非是邓以赞邀名养望,迎合仪封百姓,顺手为之罢了。”
    “再说水次仓与潘总理,若是上面真查到了什么,皇帝岂不是早就知晓?”
    “不说锦衣卫立刻出动,逮拿我等下狱,至少皇帝不会一句过问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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