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云飞雨绝,星灭光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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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一样,留下一批人补闕。
    也没什么好细看的,申时行唰唰唰就票擬了过去。
    一本接著一本。
    直到一册营造国道的文书映入眼帘,申时行才放缓了速度。
    他抬头看向范应期,带著些许不满地质询道:“募夫两万?之前廷议不是擬用役夫么?”
    国道的营造並非皇帝心血来潮。
    而是水泥道路在南郊三十里,通州一百三十里,宣大四百里等各地试行,畅通无阻,再经成本核算、维养预估后,文华殿才一齐做出的决议。
    在政治上,南北之爭甚器尘上,通过加强交通往来,促进地方物质、文化交换,必然是混一南北,天下大同的必经之路。
    在经济上,是南方粮食丰足,生產者开始大量种植棉花、桑树等经济作物,突破了自给自足的生產格局,大量出现了经济作物与纺织、玻璃等手工產业的经济结构。
    南方有了生產,就要到北方开拓市场,现如今断断续续、破破烂烂、运力有限的官道,早已不能满足南北往来的需求。
    这条宽至三丈、水泥铺筑、贯通南北的大官道,可谓顺应时代政治和经济的需求,呼之而出。
    其中细节,申时行作为制定者之一当然再清楚不过。
    当初文华殿廷议时,袞袞诸公议定的徵发摇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花钱招募僱工?
    改了规划不说,来偷袭,来骗他申时行签字?
    做成本预算的是户部侍郎范应期。
    他面对阁老质问,却是丝毫不慌,报以理直气壮的回应:“申阁老,这次倒真是陛下的金口玉言。”
    “陛下勘察两岸后,深感役夫艰难,便坚持改役为募,算是以工代賑,反哺赤民。”
    “户部也以为此乃大势所趋,便签字画押了。”
    范应期口中的大势所趋,指的是国朝二百年,户部一直试图从金派徵调转向国家征银雇募。
    其中固然有户部管不著摇役,却能从征银里过一道手的原因,但更根本的考量,还是利国利民。
    嘉靖元年九月,南京监察御史谭鲁,就开始上奏世宗,近河贫民,奔走穷年,不得休息,请命管河官通行合属地方,均征银雇役为便。
    此后,桂萼在江南诸县试行一条鞭法时,更是直接下令“摇役一律征银募夫应役”。
    盖因花钱僱工,既能防止有司差贫放富,免了穷苦人家的摇役,又能吸纳游手好閒的地痞流氓,前来应募打灰,进而增加社会稳定性。
    此外,这些为利而来的僱工,一旦工不足价,便隨时提桶跑路,给贪官污吏们的剋扣剥削增加难度。
    简直三贏。
    申时行也懂这个道理,但他更懂如此利国利民的良策为何一直推行不下去。
    他略带审视地盯著范应期,追问道:“当初济寧一地征银三万尚不可得,如今可是数百万两,真能徵到银么?”
    徭役也就罢了,有司抓小放大,被摊派到的贫民最好欺负,年年服役,再摊派个修路的事,也大差不差。
    但征银募可不一样。
    得实打实地向富户征银,而后才能僱人做工,其难度与摇役比起来,难度天壤之別。
    隆庆二年四月,济寧要征银雇泉夫,结果一直徵到隆庆四年,也就收到七千两,最后不得不作罢,改而徵发徭役。
    三万两尚且艰难,如今要雇募两万人,每人一年二十两,每年下来就得四十万两!
    徐州到应天府还只是第一期工程,就用时五年,想全线贯通,少说也是十年之功。
    无端多出这么一大笔银两,真能收得上来?
    雒遵与范应期闻言,双双失笑。
    范应期神情振奋,主动为此事背书:“申阁老,单是徐州一地,我等便已募化了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两,足足一年的募银!”
    “万万別说征不上银两的话,彼辈现今可是求著门路,想要上门捐银!”
    这就是申阁老不懂行情了。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无利可图的事情募银自然千难万难,但这造福乡里、有利商贸的事就不一样了。
    铺筑官道的工程,当地士绅富户歷来都是爭著送钱的。
    譬如用时一年修成的中敘马驛道,全长三百五十里,同样是征银募夫,岂知国库出了多少钱?
    拨款百金,大米百石而已!
    剩下的钱哪来的?都是马湖府的士绅百姓,爭著出钱出力募化而来!
    拋开王等人被迫救赎的心態不论,且只说这么一条贯通两京、宽至三丈、水泥铺筑的官道,只有花钱求著官道路过家门口的道理,哪有徵不上银两被迫改道的说法?
    不信问问徐州的乡望士绅,愿不愿意眾筹一百万两,重新把运河请回来?
    申时行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范应期,旋即又看了看遵。
    犹豫好半晌,到底是咬牙落笔,將这道文书票擬罢了。
    申时行不甚自信地又看了一遍,才把签好的文书拨给范应期,迅速翻开下一道。
    “水泥够用么?”
    又票擬了数道奏疏后,申时行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朝范应期问话。
    修筑官道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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