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春节番外)(二更(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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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间隙飘远。
    开会时,他盯着地图,想的却是她上次站在他书房里,踮着脚想看高处的书。视察时,他听着汇报,耳边却恍惚响起她初学德语时磕磕绊绊的声音“我、我今天去了……去了市场……买了苹果……”
    宴会时,满堂衣香鬓影中,他看见的只有她穿着淡蓝色裙子,小心翼翼跟着他舞步的模样。
    “bitte?”一个德语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应该是大使馆的接线员。
    “我是赫尔曼·冯·克莱恩中尉,请接俞琬小姐的房间。”
    等待转接的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
    “……喂?”是她。
    克莱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是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裹挟着长途电话特有的电流杂音。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下一刻,她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讶:“克莱恩先生?这么晚了……您还好吗?”
    不是平日里软软的、带着点雀跃的“克莱恩先生”。也不是练德语时结结巴巴的可爱语调,更不是被他逗得脸红时那声细弱的“您又欺负人”。
    她的声音很空,像隔着一层什么,站在很远的地方跟他说话,连呼吸也比平时浅。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很好。”他说,目光落在佛罗伦萨朦胧的夜色里,“你那边呢?”
    “我……我挺好的。”她回答得太快,快得可疑。
    “使馆住得习惯吗?”
    “习惯的。”她细声细气地答,“周哥哥安排了房间,吃的也是中餐,大家都很好。”
    克莱恩的眉峰拧得更紧,他没追问,只是听着那端轻得几乎要断掉的呼吸声。
    “有件事。”他说。
    “什么事?”
    “你之前说过,你们有自己的新年。是哪一天?”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他能清晰听见她的呼吸,还有背景里一阵细碎的窸窣,大概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或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柏林二月的夜里寒气刺骨,他莫名在意,使馆的暖气够不够。
    “您……您问这个做什么?”她的声音更小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警惕地躲在洞穴里,不敢轻易探头。
    男人靠在窗边,望着佛罗伦萨的夜空。那里没有星光,只有沉沉的云层,像一层厚厚的心事压在头顶。
    “我想知道。”他说。“你在哪一天,过属于你的新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中心口,又像是终于吐出憋了许久的气。
    “是后天。”她终于说,“除夕,每年最后一天,我们……我们会在那天晚上守岁,吃年夜饭,包饺子……”
    说到“饺子”两个字,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来。
    “那天晚上,要一家人在一起。”她轻轻说,尾音又飘了,“守岁,等着新年来。小孩子可以熬夜,大人会给压岁钱……”
    压岁钱,克莱恩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没多问,他只是把这个日子刻进脑海里,后天。
    “克莱恩先生……”她的声音带着犹豫,欲言又止。
    “嗯?”
    他听见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那种微妙的停顿。像一只小手伸出来,又怯怯然缩回去。
    “您……您在意大利还好吗?”她终于换了一个问题。
    她想知道我的事,这认知让他心头盘旋已久的烦躁,悄然平复了几分。
    “不好。”他回答得干脆。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抱怨,像小孩子被逼着吃了不喜欢的东西,终于有人来问“好不好吃”。
    “宴会,跳舞,应酬,无聊透顶。”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笑声,像阿尔卑斯山间的微风拂过雪松,又像雪落在手心,轻得几乎听不见。
    “您不喜欢跳舞吗?”她问。
    克莱恩的思绪有一刹那的凝滞。
    脑海里闪过玛格丽塔的愤怒眼神,宴会上那些贵族小姐的热切目光,闪过多嘴同僚那句“怕小女友吃醋”。
    “不喜欢和不喜欢的人跳。”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为这坦白微微一怔。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只有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没什么。”她回答得太快,太过刻意。
    “俞。”他沉声叫她的名字。
    他能想象出她咬着嘴唇、手指绞着电话线的样子。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电话里有多明显,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
    “真的没什么……”女孩的声音像是蚊子哼,“就是……有点累了。”
    她在说谎,男人的直觉很清楚。她不是累了。她是难过了。
    他见过她的各种情绪。紧张时绞着衣角,把衣角绞出皱褶,害羞时耳根通红,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开心时眼里像落了星光。
    但这样子的她,他从未见过,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躲在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不让人靠近,也不让人看见。
    “你在哭。”他平静地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又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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