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春节番外)(二更(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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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通往中立国的长途需要层层转接,从佛罗伦萨到罗马,从罗马到伯尔尼,又从伯尔尼到日内瓦。
    二十分钟后,电流杂音中终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温润的东方口音:“我是俞铭震。”
    男人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俞将军,我是赫尔曼·冯·克莱恩。”
    他报上全名,声音里的紧绷连自己都能听出来。
    几秒之后,那边的声音传来,没显露半分意外:“克莱恩中尉,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克莱恩稍稍调整了呼吸,他准备了完美的外交辞令,打了一整夜的腹稿,可此刻,面对电话那头她父亲的声音,所有言辞都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俞将军,”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沙哑,“我想向您请求一件事。”
    “说。”单音节的回复,典型的军人作风。
    “今晚是中国的除夕,俞在大使馆,我知道这是她家乡最重要的节日,她应该和同胞在一起。但是….”他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无数画面闪过脑海。她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看月亮的模样,她把兔子胸针贴在胸口的模样,还有,前夜电话里她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啜泣。
    “她前晚在电话里哭了。”这句话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克莱恩开始怀疑线路是否中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此刻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更快。
    终于,中年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
    “不完全清楚。”克莱恩选择坦白,“周少校可能告诉了她一些事,关于…未来。”
    他没有回避,在这个时候,任何虚饰和外交辞令都显得愚蠢。
    “那你打算怎么办?”那边的提问依然简洁,却掺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父亲特有的审视。
    克莱恩望向窗外,晨光把红色屋顶染成暖金,阿诺河上第一艘贡多拉缓缓驶过,钟声再次响起。
    “我今晚飞回柏林。”他答,湖蓝色眼眸里没有分毫迟疑,“去大使馆。”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克莱恩几乎能想象出那位将军坐在日内瓦酒店的书桌前,眉头紧锁地凝望窗外莱芒湖的模样。
    再开口时,俞将军的声音里裹着一层复杂的笑意,混着无奈、审视,还有克莱恩一时无法完全读懂的、只有父亲才有的柔软。
    “你知道未来会怎样吗,年轻人?”
    “不知道。”克莱恩答得干脆。
    “你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的国家和你效忠的政权站在对立面,你们会面临什么吗?”
    电话线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克莱恩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想起那天晚上同僚的警告,想起希姆莱审视的目光,想起元首在秘密会议里上铺开的整个欧洲蓝图,可此时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该一个人面对这些,他想让她不哭。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要来?”
    “要来。”这一次,克莱恩的回答如同一柄出鞘的刀。“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今晚我要在她身边。”
    那头又安静了很长时间。克莱恩能听见那边的背景音,有人在用中文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语气激动。
    片刻后,东方将军发出一声叹息,那声叹息穿过欧洲大陆,落进克莱恩耳中,藏着一个将军的疲惫,和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复杂的理解。
    “克莱恩先生,”称呼变了,声音卸下了将军的威严,忽然变得苍老了一些,“我是军人,打过仗,杀过人。知道有些事,不是个人所能左右的。”
    那头顿了顿。“但我也知道,有些事,值得去赌一把。”
    克莱恩的呼吸骤然停滞。
    “昨天在国联,我递交了抗议照会。”男人继续说,“日本在中国的所作所为,你应该知道,我站在那里,用最克制的语言,说最残酷的事,那些人听着,点头,讨论‘是否干涉内政’。”
    他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欧洲人引以为傲的‘文明世界’。”
    克莱恩的眸光黯了黯。他无从辩解,那些报道他确实看过,报纸上模糊的黑白照片配着轻描淡写的文字。对大多数德国人来说,中国太远,甚至远东本身就只是个模糊而神秘的概念。
    “可我女儿在柏林。”将军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她太小。”
    她什么都不懂,却迟早要被卷入那些她不应该承受的洪流里,比如政治。
    克莱恩的呼吸急促了些。“俞将军——”
    “我不干涉她的选择。”将军打断他,声音重新拉回军人式的冷静。“未来太远,我看不清,但今晚,她想见谁,想和谁一起度过那个特殊的夜晚,那是她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但克莱恩中尉,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别让她一个人面对。”
    克莱恩闭上眼,这句话像子弹击中他的胸口,沉甸甸嵌在胸腔里,灼烧着每一根神经。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永远不会。
    “我答应您。”
    电话挂断,俞铭震在书桌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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