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这是八岁?(2/4)
更让奥里森那双阴冷的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的是一艾琳夫人並非独自前来。
她那只戴著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此刻正死死地、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一个身影拉进了密室中央这片死亡与阴谋的漩涡中心。
那是一个男孩。
一个绝对,绝对不可能只有“八岁”的男孩!
他的骨架已经开始向少年的体態舒展,肩膀的轮廓已经显露出日后可能如鲍里斯般的宽阔雏形,站直的身高几乎快要赶上身材並不矮小的艾琳夫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显然是临时找来的、属於某个比他矮小许多的孩子的贵族外套—一深蓝色的丝绒面料,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著碎星河谷家族的星与河流徽记。
但这件本该象徵尊贵身份的衣服,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袖口明显短了一截,露出他过於厚重的手腕骨节,裤腿更是滑稽地吊在脚踝之上好几寸,露出沾满泥污、显然不合脚的旧靴子。
这身打扮將他衬得像一个蹩脚戏班里被赶鸭子上架的小丑。
男孩的头颅深深地低垂著,几乎要埋进那件不合身的华丽外套里。
一头未经打理、略显油腻的褐色头髮乱糟糟地遮掩著他的额头和满是麻子的脸颊。
他瘦削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仿佛要將自己的指关节生生拧断。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死一般,牢牢地锁在自己那双沾满乾涸泥浆和某种可疑暗红色污渍的破旧靴尖上,仿佛那里隱藏著逃离这个地狱的微小通道。
空气中那浓得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气息,如同无数只粘腻冰冷的小手,不断搔刮著他的喉咙,他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著,每一次都伴隨著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衝破喉咙的强烈乾呕衝动,却又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地压了回去。
他的身体微微佝僂著,像一张拉满到极限、隨时可能崩断的弓弦。
“快!快见过奥里森大人!”
艾琳夫人猛地用力向前一推男孩的后背,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急迫而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尖锐命令口吻,甚至隱隱透出破音。
她那只戴著蕾丝手套的手,指尖隔著薄薄的黑纱,几乎要抠进男孩肩胛骨之间的皮肉里。
她投向奥里森的目光,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恳求和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浮木般的急切,那眼神分明在无声地尖叫:就是他!快行礼!按我教你的做!
男孩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超猛地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在距离奥里森那双沾著泥泞和暗褐血渍的靴子不到三尺的地方,狼狈地稳住了身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头,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拽起了下巴。
昏黄摇曳的火光,第一次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脱离了孩童圆润稚气的脸。
下頜的线条已经显出少年特有的、开始硬朗的轮廓,鼻樑的骨架也变得清晰而略高。
脸颊上散布著一些深褐色的、尚未完全褪去的麻点。
然而,最刺眼的並非这些细节,而是这张脸上过早沾染的、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世故和因长期营养不良或粗重劳作而刻下的疲惫皱纹,以及那双此刻被巨大恐惧彻底占据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片死水般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惊惶。
他像是被无形的皮鞭狠狠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如同被砂纸磨过般的咕噥:“见——见过——大人——”
声音乾涩、细小,如同蚊蚋振翅,几乎刚一出口就被密室粘稠的死寂所吞没o
同时,他那瘦长的手臂以一种极其彆扭、僵硬到令人不適的姿態弯曲著,动作完全走样变形,歪歪扭扭地朝著奥里森的方向做了一个根本谈不上“礼”的动作—一既不像鞠躬,也不像屈身,更像一个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在主人粗暴拉扯下的抽搐。
完成这个“礼”后,他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艾琳夫人身后那片深紫色的裙摆阴影里,两只手像受惊的螃蟹钳子,死死攥住了那昂贵丝绒裙摆的边缘,將自己儘可能蜷缩、隱藏起来。
只敢从那深紫色的屏障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写满惊恐的脸,眼神如同受惊的小兽,飞快地、怯生生地扫过奥里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惊恐地落向他身后那片散发著浓烈恶臭的黑暗角落一那里,躺著这间密室原本的女主人和那个本该成为小主人的孩子。
他抓著裙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都泛出了青白色。
奥里森僵住了。
不是惊讶,而是被一种铺天盖地、荒谬绝伦到极点的现实,迎面狠狠摑了一掌后產生的短暂失神和灵魂出窍般的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滑稽舞台中央,周围的一切都扭曲失真,唯有那刺鼻的尸臭是唯一真实的註解。
他紧锁的眉头,那两道如同刀刻斧凿般的深痕,瞬间拧得更紧,几乎要在眉心刻出一个血淋淋的“川”字。
他灰蓝色的瞳孔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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