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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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个把月,就把她熬得没人样了。
    两个奶.子胀得发硬,茹.头都被娃娃吮.得裂了口子,江肆起初还装模作样地关心几句,后来瞧见她衣襟上总是沾着奶渍,头发蓬乱,眼窝深陷,便嫌她邋遢憔悴,干脆以“要早起值衙”为由,移居别院,自此夫妻间燕婉之私彻绝。
    可后来叶暮发现江肆在她尚在寺中待产之时,早已与她的闺中密友暗通曲款,然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叶暮斜倚在吴王靠上,目光掠过庭院中疏落的梅枝,今世父亲虽不似江肆那般薄情,与母亲感情也甚笃,然这般分院而居,终非长久之计,爹爹不解娘亲持家之难,娘亲亦乏经营之能,长此以往,易生变故。
    叶暮垂眸思忖,指尖无意识绞着衣带上的绣纹,母亲之难在于账目,既是积年的糊涂账,便不能指望一朝厘清,须得寻个巧劲,四两拨千斤。
    早春这日,天光晴好。
    叶暮抱着绣绷,对绢帕上未完成的缠枝莲纹样出神。
    她已满七岁,按侯府规矩,正是开蒙习艺之时,琴棋书画尚可缓习,女红针黹却是闺阁首要功课,近日已被列入日课。只是说好今日前来指点笔法的闻空迟迟未至,她只得先对付女工先生布置的作业。
    叶暮前世于此道便生疏,后来与江肆成婚初时,家计拮据,为省开销,曾向邻巷婶子学过缝袍做衣,数年下来,手艺勉强能入眼。
    只是那时候连油灯都得省着用,针黹久了就会眼酸目涩,故而叶暮到了今世对女工一事殊无好感。
    她落了几针,廊下来了三两个粗使婆子往外搬抬年节时用旧了的毡毯,椅披等物,预备浆洗晾晒。
    管事娘子在一旁扬声指挥着,“都仔细些,这些虽是旧物,也是好料子,仔细别勾了丝,捆扎好了再抬上车,送去浆洗房!”
    叶暮放下绣绷,跟着瞧,只见两个婆子费力地将一捆厚重的绒毯抬上一辆青布围子的平板车,那拉车的骡子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
    叶暮的眼珠随着那车辆转动,忽地,她趿拉着软底绣鞋,跑到那正准备跟车出去的婆子身边,仰着小脸问,“阿婆,这车毯子,送去浆洗,要给车夫多少铜板呀?”
    那婆子见是四姑娘,忙停下脚步,笑着敷衍,“这哪是您该操心的事儿?几个大钱就够车夫买炊饼吃了。”
    叶暮却揪着她的衣角不放,“几个大钱是几个嘛?阿婆告诉我嘛,我想学数数儿。”
    婆子被她缠得无法,“这一趟路不远,至多也就十文钱顶天了。”
    一车旧物,短途,十文。
    过了晌午,叶暮借口去寻大哥哥,又磨着紫荆带她去了趟门房左近。
    恰见采买上的一个小厮空着手回来,正与门房抱怨,“裘掌柜忒不痛快,就那么两匹试样的料子,竟不肯遣伙计送,非得让咱自己跑一趟取回来,白费脚力。”
    门房笑骂:“你小子就是懒!跑趟腿能累着你?府里短了你工钱不成?”
    “哪是工钱的事,这一来一回,耽误多少工夫?再说了,这取样的脚力钱,回头报账又得磨嘴皮子。”
    叶暮立刻竖起小耳朵,凑上前去,“小哥哥,你去取布料,很远吗?走路去的?”
    小厮见是四姑娘,忙行礼,“回四姑娘,不远,就在街口的云锦轩分号,走着去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那府里给你钱坐车吗?”叶暮问得天真。
    小厮乐了,“哎哟,我的姑娘,就这么几步路,还坐什么车?跑着去就成。便是要给,也不过一两文钱的事儿,谁还计较这个?”
    叶暮“奥”了一声,心里的算盘又拨了一下,步行可取之物,近乎无脚力费。
    接连几日,叶暮悄没声地缀在各类搬运、采买的琐事周边。
    她时而在角门看庄户送菜进来的车马,掰着手指头数筐数,糯声问赶车的老汉这一车菜从哪来、走了多久;时而又在库房门口,看人卸新到的瓷器和沉重的米粮,问扛包的仆役重不重。
    她年纪小,模样又玉雪可爱,问的话天真,下人们只当小主子贪玩学舌,大多笑着答几句,无人起疑。
    紫荆跟在她叶暮身后,见她还时常用那小算盘煞有介事地拨弄几下,只觉好笑,“四娘这是要当账房先生了?”
    叶暮鼓着腮帮子,“阿荆说得没错,我要当娘亲的账房先生。”
    如此这般,叶暮将府中各类物资搬运的距离、重量、寻常所需脚力钱或车马费,暗暗摸了个七七八八,虽不精确,却已大致有数。
    她发现,这些费用实则有限,且多有定例,绝无张娘子所言那般,需将高昂费用均摊到每匹料子上去。
    是日,叶暮抱着小算盘和一本空白的描红本子,溜进了母亲理事的耳房。
    刘氏正对着一叠账册揉额角,倦色深深。
    “娘亲,娘亲,”叶暮蹭到她身边,将本子摊开,“看看我最近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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