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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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姐还在絮絮叨叨,“三奶奶,你是有所不知,他以前可愿.....”
    刘氏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递了个眼神,“孩子在呢。”
    叶暮心下尬窘得厉害,但面上佯装没听清楚,伸手轻轻扯住霞姐的衣袖,懵懂地摇了摇,“你同娘亲在说什么悄悄话呀?嘀嘀咕咕的,四娘也想听嘛。”
    刘氏见她这般情状,暗松一口气,“不过是些大人间的琐碎闲话,哪里是你这小耳朵该听的?”
    她见叶暮犹自撅着嘴,柔声将话头引开,“你若是得闲,不如去准备后日端午比试的账目,老祖宗可是要亲自查验的。再不济先去书房静静心,临几页字,下晌不是还有写字课吗?”
    叶暮顺势应下,这才逃离了令人局促的屋子。
    闻空授课,是定下每七日一至。
    自打头回耽搁了整整一月后,往后倒是风雨无阻,准时而来,这般过了些时日,两人渐渐熟稔起来,但也仅限于课业上的那点交道,多余旁话,叶暮是问不出来的,不过如今,叶暮倒也敢跟他讨价还价了。
    “这个夫字,分明写得比上回好多了,瞧这捺脚,寻常小童哪有我这笔力?还要罚写五十遍?我可不依。”她伸出三根白嫩嫩的手指晃了晃,“最多三十遍,不能再多了!”
    闻空垂眸看她,面上无波无澜,“四十九遍。”
    “才减少一遍?我才不稀罕。”叶暮气鼓鼓,“就三十遍,我保证写得比五十遍还用心。”
    “六十遍。”
    “你...”叶暮一口气噎住,指尖指着那墨迹未干的字帖,又委屈又气,“哼,坏师父,四十九遍就四十九遍。”
    “不是六十遍吗?”
    “四十九遍也是您口中说出来的,没反悔的道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僧不是君子,”闻空眼帘微抬,“小僧是和尚。”
    这人惯会唱反调的。
    叶暮偏生要夸他,“师父怎就不是君子了?”
    她想起前世她在宝相寺那会,夏日燠热,她坐在槐荫下的石凳上,热得受不住,便扯出袖中绢帕拭颈间的细汗,恰闻空用木托盘托着几瓣甜瓜送来,瞥见她这般情状,当即倏然转身,面朝殿阁黄墙,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逾矩。
    那些前尘旧事他自然不知,叶暮只得拣今世的事来说。
    “去岁寒冬,我见师父手上生了冻疮,特意寻来药膏,”她歪着头轻笑,“您却避如蛇蝎,坚辞不受,这般恪守礼教,若您都不算君子,这世上还有谁能当得起这两个字?”
    闻空静默听着,淡声道,“还是四十九遍。”
    嚯,没用,夸他也是白费口舌。
    叶暮翻了个白眼,“师父当真是块顽石,软硬都不吃。”
    闻空唇角微微一动,似有笑意,又极快敛去了。
    少倾,叶暮重新悬腕濡墨,才写下几笔,心神又飘到霞姨说的蓝底册子上,笔锋不由一顿,墨点霎时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抬眼觑了觑临窗的闻空,“师父,你知道后日端午,祖母要考校我和三姐姐的账理功课吧?”
    “不知。”
    叶暮顿时垮了小脸,急道,“我明明同您提过好几回的,你怎么偏就不往心....”
    却见他眼底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叶暮顿时明白他在诓她,转恼为喜,“原来你也会戏弄人!我就知道您记性最好,断不会忘的。”
    “我后日没空。”
    “谁要您来观战了?是有一桩要紧事......”叶暮将霞姐所言转述,“......我疑心陈先生私下给三姐姐透了题,那册子说不定就在她屋里,恰好今日二婶带三姐姐去探望二哥了,正是机会。师父,您陪我去探探,好不好?”
    也是因着圣上要在端午亲临国子监视学,监生们除了课业簿册需检点再三之外,还得演习迎驾叩拜的礼仪,大哥、二哥他们都得呆在监里,不得归家。
    闻空目光仍落在院中的竹影上,语气平淡,“私闯闺阁,非君子所为,不去。”
    他真会怄人!
    方才他自己还说不是君子,他倒立拿这君子的名头来堵她的嘴。
    叶暮打着主意让他一同去,她索性心一横,放下笔起身,两步蹭到闻空跟前,攥住他的清灰袖袍,“那师父今日就陪我做回小人。”
    闻空垂眸,视线落在袖袍上那只白皙的小手上,依然挥袖,将她振了下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算是默许。
    叶暮不忘奉承,仰脸嘻嘻一笑,“我就知道师父最好。”
    去往二房院落时,叶暮专拣僻静小径,借花木掩映,从角门潜入。闻空跟在她身后,开口问,“你为何如此执着此次考校?胜负于你,这般重要?”
    叶暮正探头观察廊下有无来人,低声回,“自然要紧。若我赢了,祖母便允我日后少碰那些针线,多学账目数理。”
    “不喜女工?”
    “不是不喜,是觉无用。绣一朵花,费时半日,所得不过妆点衣饰,除了看着好看,还能如何?可若看懂一本账,理清一笔收支,却能知家业虚实,明生计根本。”
    闻空默然,并无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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