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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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荆凝眉细思,轻轻摇首,“奴婢站得稍远, 只见姑娘唇儿动了好半天, 但说得太轻了,实在未能听清说了什么。”
    她话语稍停, “闻空师父离得近些,奴婢瞧见他听闻姑娘呓语后, 在原地立了好半晌才离去。”
    叶暮起身踱至院中。
    菜畦里韭芽新剪,断处沁出青碧汁液, 混着泥土气息扑面,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截脆嫩的断茎, 晨露沾湿了衣袖, 她却无心顾及, 反复思量着昨夜到底说了何话。
    这一世重生归来, 尚未遇见令她心折的男子, 连自己都好奇究竟回了什么话,她倒是钦敬师父, 但人家是个出家人,她再怎么混不吝, 也断不敢唐突开此玩笑,难不成真在昏沉中说要将那彩穗掷与他罢?
    “四娘,用早饭了!”紫荆在灶房喊道。
    “好的就来!”
    “罢了,”叶暮心道,“与其在此猜度,不如待用过朝食便去田垄间寻他问个明白。若当真说了什么僭越的糊涂话,总要当面赔个礼才是。”
    早膳后行至田间, 但见闻空正蹲在一条清渠畔净手,僧袖半卷,露出清瘦腕骨,清波潺潺流过他指间,似在抚弄无弦之琴。
    “师父。”
    闻空闻声抬眸,因双手浸在水中不便合十,只微微颔首致意。
    叶暮四顾,见李庄头与庄汉们已收拾农具往村里去,想是归家用饭了,庄稼人们都是天不亮就出来干半天活,待太阳升上日中,再回家用早饭。
    叶暮问,“都妥当了?”
    “已按方配药,只是药效需待半月方能显现。”闻空起身,水痕在僧衣下摆渐次晕开,“贫僧每日会来照看,四姑娘不必挂心。”
    叶暮望着渠水思忖片刻,“也好。只是明日我审理完一桩事宜就得回府,大哥哥不日便要外放,总得回去送行。届时庄上只余师父一人……”
    “无妨,你尽管去忙。”闻空空手,水珠自指间簌簌落入泥土,“叶施主要往何处赴任?”
    “苏州府。”叶暮怅惘道,“那么远,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苏州水陆要冲,民生富庶,叶施主此去必能施展抱负。”
    “师父有所不知,吴淞江今夏决堤,浊浪滔天,如今浮尸塞川。哥哥此去并非赴任享禄,而是救灾安民,重建疮痍之地。”
    叶暮忧道,“我是担心哥哥。”
    闻空睐目望她一眼,他们堂兄妹俩感情好像很好。
    “阿弥陀佛。”闻空道,“天灾虽厉,然叶施主心怀悲悯,此去便是功德无量。”
    两人并肩走在田边,日头渐炽,暖阳漫过稻浪,将田埂照得明晃晃地,虽已至秋天,但无阴影遮阳,还是热。
    叶暮执一绢帕虚掩在眉梢,边角随她动作轻轻摇曳。
    “师父当真不解风情。”叶暮眼波斜掠,瞥向身侧始终保持半步距离的僧人,“若换作我大哥哥在此,早走到西侧替我遮阳了。”
    闻空脚步未停,僧履轻踏,“四姑娘该多晒会儿太阳。”
    “这又是何道理?”叶暮挑眉,帕角的“暮”字也跟着昂起首,“我虽不是甚娇贵身子,但也懂得怜惜这副皮囊。”
    “昨晚抱……”闻空脱口而出,顿觉失言,折转,“听到你呼吸间带着潮意,许是积了寒湿在肺,日光最宜。”
    叶暮倏然侧首望去,阳光掠过他耳廓,将那抹淡淡绯色照得清清楚楚。
    她心下微诧,师父观察入微至此,连她睡梦中气息都听得分明。
    不过既然他起了这个头,倒正好遂了叶暮的心意,她状若无意问道,“说起昨晚,劳谢师父的举手之劳,只是我夜间爱说胡话,不知可有冒犯师父?”
    “不过是寥寥呓语。”
    叶暮静候片刻,却见他眉眼低垂,再无后话。
    她心头猫挠似的,哪肯就此作罢,“便是零碎字词,总有一二能听清吧?”
    叶暮凑近半步追问,“师父且说说看,我是说糕是茶,还是书画?我也好知晓自己梦里都在惦念些什么俗物。”
    闻空倏然驻足,转身正对上叶暮探究的目光,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此刻却似深潭起澜,锁着她,质问,“你自己做了何梦,自己都不知吗?”
    叶暮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睛里,一时被他眼底的厉色慑住,明明她活过两世,历经侯府倾覆,骨肉离散,此刻却被这简单一问钉在原地。
    “我不知啊,我怎么会知道?”
    她朱唇轻启,越说越小声,却发觉喉间渐渐干涩,彻底问不出口了。
    两人默然行至庄舍,晌午饭食摆在西厢房,一碟清炒菘菜,半碗笋蕨汤,并两样时鲜瓜果。
    叶暮越想越觉窝囊,她是同他来问个明白,怎反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而且他那话问得古怪,做了什么梦,就一定会记得说过什么话吗?
    而且还那么凶!她不过说了梦话,哪惹着他了?
    叶暮忽将竹筷往青瓷碗上一搁,一鼓作气再想启口,却见闻空已整衣合而起,“多谢招待,贫僧已食好,这便回东山别院,明日再来。”
    待他出了院,紫荆揩着手从灶房赶来,望着空荡的院门诧异,“闻空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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