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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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棋逢对手,暗里颇为佩服其棋力。
    “他下棋是不是面带浅笑,瞧着从容,实则每一步都在诱你深入,等你以为占据先机,他便骤然收网,步步紧逼,直到将你所有生路绞杀殆尽,且绝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阿暮,你看过他下棋?说得分毫不差,”棋君惊诧,“最后一局,我便是中了他的诱敌之计,自以为得了大片实地,转眼便被他从边角切入,屠了大龙,那后手当真狠绝。”
    “我没看过他下棋,但我了解他。”叶暮停笔,抬起眼,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清凌凌的,“他就是个赶尽杀绝的人,于他而言,一旦认准目标,便是倾力以赴,不择手段。”
    账房内静了一瞬。
    琴君与棋君默默相觑,后者慢慢咽下糕片,“这般说来,确是令人背脊生寒。”
    正说着话,云娘子袅袅婷婷过来,她今日穿了身簇新的胭脂红,十分喜庆。
    棋君反应极快,嗖地将咬了一口的云片糕整个塞进嘴里,烫得直瞪眼,一矮身就想往那高大的花梨木立柜与墙壁间的缝隙里挤。
    “藏什么?”云娘子眼风如电,早已扫见,像拎一只偷食的猫儿般将他提溜出来,“当我闻不见这满屋子焦香?”
    棋君讪讪地站直,胡乱抹了把嘴,嘿嘿干笑两声。
    “腊月二八,不打小儿。”云娘子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眼中却并无多少真怒,转身不再理他。
    她莲步轻移,走到叶暮桌前,从怀中取出几个朱红洒金的封袋,拣出最厚实饱满的一个,轻轻放在摊开的账册边,“咱们的叶大账房辛苦了。”
    封口处还精心贴着小小金箔“福”字,“年里年外,千头万绪,进出银钱如流水,多亏有你镇着,一笔一笔理得清明。”
    叶暮笑着起身,敛衽为礼,“多谢云娘子,分内之事,蒙娘子信重。”
    云娘子微微颔首,又转身走到侧旁王账房那张堆满旧账册的书案前。
    老先生正戴着西洋水晶眼镜,就着窗光核对一串数目,闻声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
    “叔,”云娘子声音放得更软和些,将另一个同样鼓囊的封袋放在他案头,“这些时日,您老也受累了。眼力精神都耗费得多,这点心意,您拿着,年前买点好酒,切点好肉,补补身子。”
    王账房一愣,看着那封袋,又抬头看看云娘子,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复杂,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习惯性地念叨起来,“嗐,辛苦啥,都是叶娘子在这帮我,我也惭愧,还有我那不肖子,丢下老子在这儿……”
    他嘴里虽常常骂着,但大家都知他心中也挂念着。
    “您那不肖子,过得好着呢。”云娘子笑道,“我前儿特意托南边的商队打听过了。他们夫妇在南边水陆码头置办了一间不小的裁缝铺子,专做来往客商的生意。您那儿媳……咳,那女子,先前嫁的是个绸缎商,手里有些旧日人脉,两口子又肯下力气,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听说都快开分号了。我估摸着,等明年开春,稳当下来,十有八九就要北上,风风光光接您老去享清福喽。”
    王账房听着,胡须微微抖动,他低下头,佯装去扶眼镜,声音闷闷的,依旧硬邦邦,“不去不去!看到他那没出息的样儿我就来气,去了也是短命!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云娘子知他脾性,也不说破,只笑了笑,转身面向屋内众人,朗声道:“今儿是腊月二十八了,咱们的账也盘得差不多了。诸位都早些收拾,领了各自月钱,也赶紧去办些年货,沾沾喜气。咱们扶摇阁,明儿再迎客一天,后日封箱落锁,歇业过年,正月初三再开张!”
    屋内顿时响起一片真心实意的欢呼与道谢声,紧绷了一冬的年关气氛,到此刻终于被丰厚的回报和即将到来的假期冲散,变得松弛而欢快。
    叶暮坐回椅中,将那个沉甸甸的红封小心收入怀中贴身的内袋,沉实,安稳。
    在这里是累,每日对着数字斤斤计较,应对各色人等。可这里也敞亮,规矩清楚,干多少活,拿多少银,云娘子处事公允,伙计们也日渐熟稔亲厚。
    比起从前在侯府深宅,时时提防周氏算计,还要受那些掌事嬷嬷的明绊子暗刁难,不知要痛快多少。
    这靠自己十指算清,一笔一划挣来的银钱,实实在在握在手里,揣进怀里,叶暮心里轻快不少。
    下工的时辰比平日早些,叶暮抱着棋君给烤好的年糕片,慢慢挪向后门,小腿还是隐隐作痛,她走得很慢。
    巷口寒风砭骨,陈伯的牛车早已静静候着,老牛耷拉着眼皮,鼻孔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雾,叶暮刚攀上车板,就听到讨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四娘。”
    叶暮蹙眉,赶紧低声让陈伯快走。
    可江肆几步便到了近前。
    他近来显然是被冻坏学乖了,外罩件厚实的玄色鹤氅。
    江肆扫了眼简陋敞篷的牛车,眉头稍皱,“四娘,你既这般喜欢乘牛车,不如,我替你置办一辆?选健壮温驯的好牛,车篷围得严实些,里头铺上厚褥软垫,设个小暖炉,定比这四面漏风的舒服百倍。何必日日受这颠簸风寒?”
    叶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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