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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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眼皮都未抬。
    只是这一世的江肆,怎地如此清闲?她记得清楚,前世他刚中状元,入职翰林那段时日,几乎夙兴夜寐,忙于结交、钻营,巩固地位,扩张羽翼,还要将他那精明的母亲从老家接来京城享福。
    那婆母一到,便俨然以当家主母自居,府中大小开支,买一根针、一束线都要过目,牢牢将中馈之权抓在手中。
    前些日子,她便有疑惑,江肆初入仕途,翰林院编修俸禄有限,远不足以支撑状元府这般排场开销,他母亲治家又严,怎能容忍他来扶摇阁,而且又给她买这买那,这些流水般花出去的钱财究竟从何而来?他母亲为何也没甚动静?
    若说没有些见不得光的炭敬冰敬,没有行些贪墨索贿,利益勾连的阴私勾当,叶暮是决计不信的。
    他前世能一路攀至首辅高位,对这些官场潜规则,灰色手段,只怕不是了然,而是精通擅用。
    可惜自己如今只是个小小账房,手中无职无权,尚不是那纠劾百官的御史大夫,否则,定要寻个由头,好好查查他,参他一本。若是宫中有……
    有人啊,叶暮蓦然想到大哥哥,这都两个多月了,算算时日,大哥哥应当早到苏州府了吧,以哥哥性子,一到地就会给她来信的,只怕都在侯府大伯母手上了。
    她下回见到三姐姐得问问这事,要个哥哥的详细驻址,大哥哥有不少同僚在京为官,或许能通过些可靠的门路,私下查探查探这位春风得意的江状元,手脚究竟干不干净。
    最好早点关到大牢里去。
    也省得他再来眼前,搅扰清净。
    江肆见她不语,只是嘴角有盈盈欢悦,全然错了意,以为是自己连日诚心,让她态度终于有所松动,哪能想到她是在想把他关进大牢的法子?
    而且她之前说有心上人,这些天未瞧见过,江肆更确认叶暮是在诓他,只是为了气他编排出这么一个人来,至于那身男人的衣裳,许是她一时贪玩买的罢了。
    江肆自顾自跟着坐了上来,他这一坐,几乎将她挤到边缘,叶暮又是几脚,将他踹远。
    陈伯已是司空见惯,“驾”了一声,老牛慢吞吞迈步,车轮轧过石板路,吱呀作响。
    “四娘,年节将至,你们如何安排?”江肆侧过头,看着叶暮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的侧脸,声音在风声里显得有些飘忽,“状元府如今只我一人,冷清得很。要不你来府上过年?我让厨子备些你爱吃的……”
    但说起这一点,他好像也想不起她前世到底爱吃什么,只记得她总是吃得很少。
    叶暮依旧沉默。
    “我知道,前世你与我母亲相处不睦,她管得太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他顿了顿,“这一世,我已将她安置在老家,重修了祖宅,拨了足够的仆役银钱,并未接来京城。”
    “四娘,你既说,你已长出了新的血肉,”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她,“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将前事揭过,重新开始?我保证,绝不会再犯从前那些糊涂。我会待你好,只待你一人好。”
    说着,他动手去解自己颈间的系带,欲将身上那件厚实的鹤氅脱下,想披到她看似单薄的肩头,“天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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