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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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了。
    她轻飘飘地就击溃了他花费巨大心力才勉强筑起的金刚心,显得他在佛前那些不饮不食,近乎自戕的苦修与挣扎,像个笑话。
    她可能都不知道她亲的是谁,可能都亲错了人,可能都不记得亲他,闻空抿抿唇,他在心中比较这几者哪种更让人难受,似乎,都不大舒服。
    她太恶劣了,行事总是这般不管不顾,搅乱他,自己却安然酣睡。
    闻空极轻地吁出一口气,随后,将叶暮身上那件松散下滑的斗篷仔细拢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小截泛着醉后红晕的安静侧脸。
    做完这一切,他弯下腰,将她稳稳地背在背上,下山。
    山风更冷了,远处零星的爆竹声衬得四野愈发空旷寂静,闻空驻步抿唇,其上还有她的甜香,方才的惊心动魄的确存在过。
    从此背上的人便是他的业,他的债。
    闻空往上托举了下她的膝弯,“叶暮,你知道你方才亲的是谁?”
    她在他背上阖着眼,听他来回问了好几回,才似不耐烦的答,很是理所当然,“我亲的自然是我的郎君。”
    “郎君姓甚?”
    她又不说话了。
    闻空替她说,“郎君姓谢,名以珵。”
    无论她是否亲错人,他都在心里已皈依于她的门下。
    他克制过了,但身体本能依然背叛了佛祖,自此,他知自己已无药可救。
    心中佛国,换了人间。
    “四娘,新年了。”
    闻空借着山风掩护,像她最亲近的人那般唤她,“我俗名叫谢以珵,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
    正月初一,元旦。
    晨光透过窗纸,已是明晃晃的白亮。
    叶暮醒来时,只觉头壳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木胀胀地疼。
    她撑着额角坐起身,昨夜零碎的记忆片段涌上来,璀璨的烟花、凛冽的山风、师父温暖的背,还有……
    亲了师父。
    叶暮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忍不住抿了抿,真的亲了么?那香香软软的触感,是真实的么?
    叶暮直觉是梦。
    他僧袍下的肌肉贲张,手掌的指骨冷硬,整个人都清冷得像尊石像,怎么看也不像有这么软的唇。
    真是该死,到关键就回忆不起来了,叶暮用力晃了晃脑袋,哪怕是梦,让她回味回味也好啊,可想不起来更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根本分不清。
    但还未想明白,随即猛地想起正事,心里咯噔,糟了!昨日只顾着喝酒,竟忘了同师父提今日要与三姐姐在宝相寺见面这桩要紧事!
    元旦,皇太后携太子驾临宝相寺祈福礼佛,此刻那宝相寺怕是戒律森严,飞只麻雀进去都得被盘查祖宗三代,哪里还容寻常百姓随意进出?
    叶暮心头焦急,宿醉的头痛都被这急火冲淡了几分。
    她匆匆梳洗,因腿脚仍不利索,又想着要赶时间,便难得没有吝啬,去巷口车马行租了辆半旧的青幔小车,正值节日,车钱比牛车贵上一倍不止,她也不讨价还价了,事关三姐姐,容不得节省。
    马车嘚嘚,驶出城门,朝着城西的宝相寺而去。
    车幔半开,叶暮吹着冷风,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目光所及,通往宝相寺的官道虽因净山而显得肃杀,但沿途岔路,已悄然停驻了不少车驾。
    那些车马规格不一,却大多装饰精致,垂着厚厚的锦缎帘帷,拉车的马匹也格外神骏,偶尔有帘幕被小心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敷了粉,簪着珠翠的年轻女子侧脸,或是一双戴着玉镯,正整理裙裾的妇人手腕。
    叶暮心中了然。
    太子殿下难得随皇太后公开驾临佛寺祈福,这对于京中诸多心思活络的官员家眷而言,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借着礼佛祈福的名头,带上家中正值韶龄的女儿,哪怕只是让自家女儿的身影有机会在贵人视线范围内出现片刻,都是一次不容错过的亮相。
    若能侥幸得了太后或哪位随行宫眷的青眼,问上一两句,那便是莫大的荣光,更是为不久后的东宫甄选选秀铺垫了先机。
    可太子若不喜女色……
    叶暮最初觉此念头惊世骇俗,心下胆寒,但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倘若这猜测为真,对三姐姐而言,未必是祸事,甚至可能是天大的幸事。
    若太子真有此等隐衷,那么所谓的东宫甄选不过是走个过场,是给皇室和天下人一个交代罢了。
    三姐姐那般温软怯懦,循规蹈矩的性子,既无惊艳之姿,又乏长袖善舞之能,在这些精心调教的贵女中绝不出挑。
    落选,几乎是必然的。
    根本就不用她们在这里绞尽脑汁,担惊受怕地谋划如何避开啊。问题本身,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真正的麻烦,不在东宫,而在周氏。
    叶暮想到此人就伤脑筋,这是个为了攀附权贵可以不惜一切的女人。
    她岂会轻易放弃将三姐姐塞进太子府这步登天的机会?哪怕三姐姐资质平平,她既有此心,定想好手段为三姐姐铺路了。
    只是不知她会做出何等举动,叶暮头疼,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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