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2/3)
马车刚到宝相寺所在的山脚下,距离山门尚有百丈之遥,便被一队盔甲鲜明的禁军横戟拦住。
“前方净山,天家驾临宝相寺祈福,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不得上前!”为首的队正声音洪亮,威严喝喝。
车夫吓得连忙勒住马,不敢再进。
叶暮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上山的主道已被完全封锁,拒马重重,旌旗飘扬,身着金甲或锦袍的侍卫沿山道林立,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林木掩映的寺宇飞檐处。
她吓了马车,心下一沉,知道凭自己绝无可能上去。
正焦急间,身后传来马蹄响。
一辆黑漆平顶,帷幕低垂的马车在数名随从的簇拥下驶近,车辕上挂着小小的标识,叶暮一眼认出,那是翰林院的标记。
马车也熟悉,是江肆的。
马车在她旁边停下,车窗帷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江肆的脸露了出来。他今日穿着常服,但用料考究,神色间带着一种属于新贵官员的沉稳气度。
“四娘?”他似是有些意外,随即了然,“想来宝相寺进香?不巧,今日圣驾在此,整座山都得净道封禁,寻常人等上不去了。”
江肆略倾身,“不过我因公务在身,倒是有令牌可以通行,要不试试坐坐我的马车?总比在此苦等,或白跑一趟强。”
叶暮本能地想拒绝,但目光再次投向那戒备森严的山道,想到三姐姐可能已在寺中焦急,又想到蠢妇周氏……
罢了。
她垂下眼帘,“那便叨扰江大人了。”
江肆眼中涌过一丝得色,亲自下车,伸手欲扶。
叶暮侧身避过,自己踩着锦墩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将外间的寒风隔绝。
空间骤然变得私密,江肆在她对面那张铺着狐裘的软椅上坐下,身体放松地向后靠了靠,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
“四娘似乎很是着急?”他开口,提起小泥炉上温着的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先喝口热茶暖暖。”
茶水澄澈,热气蒸腾。
叶暮没有去碰那只杯子,而是抬眼,开门见山问他,“你可还记得,前世永昌伯府的三姑娘病逝之后,太子妃最终落在了何人头上?”
她的记忆因重生日久而斑驳模糊,许多细节已漫漶不清。
但他不同。
他重生的时日尚短,前尘往事,尤其是这等牵涉权柄更迭,后宫风向的大事,理应记忆犹新。
既是都是重活一世的人,而且叶暮对他更无讨好之意,就没必要遮掩客套了。
“你还对竞选太子妃有兴趣?”江肆挑了下眉眼,“所以你今日不是来上香,而是来见太子殿下的?叶暮,你这一世花样还挺多啊,扶摇阁的账房娘子做腻了?”
“说重点。”叶暮不耐,声音冷了几分。
江肆见她冷脸,倒是老实答了,“是镇国公府家的二姑娘,永昌伯府那位病逝后,不到半年,她便由陛下亲自下旨,聘为太子妃。”
“那后来太子登基,也是她成了正宫皇后?”
“自然,太子正妃继位后自是皇后。”
“那他们感情如何?”
她想江肆前世官居高位,常出入宫禁,或许曾窥见过帝后之间的些许真实。
岂料,这话听在江肆耳中,又全然变了味,不由火起,“我劝你,趁早收了这份痴心妄想。”
“看看你自己如今是什么境况,侯府弃女,流落市井,在迎来送往之地操持贱业,连个清白名声都难保全,再看看你栖身的榆钱巷,破屋陋室,你以为那九重宫阙是什么地方?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这副身份,连宫门外洒扫的粗使宫女都不如!也配肖想?”
他重重靠回狐裘软垫,目光攫住她,“这一世,我能重新找到你,已是你的造化。我江肆,才是你能够到的最好归宿。你前世是我的妻子,今生,也只可能是我江肆的妻。这是命定,你逃不掉。”
叶暮看着他额角那道前几日从牛车上摔下留下的新鲜疤痕,在车厢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痕,只觉得荒谬无比。
同他真是讲不到一处,她问东,他偏要说西。
叶暮道,“我不知道你这般深的执念究竟从何而来。但我们今生,绝无可能。今日能与你同车而坐,说上这几句话,已是我能容忍的极限。江肆,我们之间,早已不是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关系,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我们前世,难道不曾有过好时光?花前月下,耳鬓厮磨……只要你应了我,今世母亲会一直安置在老家,绝不让她再来搅扰,我们自然能回到从前。”
“那是‘你觉得’的好时光。”叶暮打断他,眼底淡漠,“我今世仔细想过,我们之间,从性情、志趣、到为人处世,无一合拍。所谓的好,不过是我一退再退,委曲求全换来的表面太平。”
“不合拍?我们在榻上难道也……”
“你并没有让我舒服过。”
叶暮截断他未尽的秽语,干脆利落。
“单论这一点,我们也不合适。”
江肆的脸瞬间涨红,他被这直白到羞辱的拒绝击懵了,狠狠砸碎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他欺身向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