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哭声,还是刀声?(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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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帮她报仇。
    轰!
    雷鸣落下。
    屋中亮如白昼。
    千相婆婆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不解地望向赵九。
    楼下。
    雨声,杀气,酒气,混成一锅黏稠,让人作呕的汤。
    石敬瑭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打了个哈欠,像一只吃饱了人肉,正昏昏欲睡的猛虎。
    “重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轻易地就划破了那层凝固的死寂。
    “我饿了。”
    杜重威心领神会。
    他那双炭火般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近乎於残忍而嗜血的兴奋。
    他提起那柄四十斤重的长刀,刀尖在泥水里划出一道浑浊的弧线。
    指向了飞沐。
    飞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他。
    那双方才还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却已如死灰。
    他的脑海里没有想该如何破招,没有想该如何逃离。
    他的脑海里,都是他的弟弟。
    那双手再也无法抓著银鉤,为他报仇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这间客栈。
    可死,也有很多种死法。
    他不想死得像一条被人踩在脚下的狗。
    他想死得像一个杀手。
    杜重威似乎很满意他这种眼神。
    於是。
    他动了。
    没有招式。
    甚至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当那四十斤的重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劈来时,飞沐就知道,自己那个“死得像个杀手”的愿望,有多么可笑。
    当!
    一声脆响,尖锐刺耳。
    他赖以成名的银鉤,在接触到重刀的瞬间,便如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
    飞沐的身形猛地向下一躬。
    刀锋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片飞扬的碎发。
    刀气过处,一道血线在他的头皮上裂开。
    鲜血,顿如雨下。
    这一刀。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九甚至忘记了呼吸。
    雨没有停。
    它只是变得更安静了。
    杜重威的刀还指著飞沐。
    飞沐却没有看那柄刀。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远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和他心一样,空空荡荡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是怕。
    是冷。
    一种从灵魂最深处钻出来的冷。
    他忽然想笑。
    刀过去的那一刻。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见到自己的仇人都做不到。
    那一刀打碎了一切的幻想。
    杜重威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杀过太多人。
    多到他早已记不清他们的脸,也记不清他们临死前的眼神。
    可他见过很多种眼神。
    恐惧的,哀求的,愤怒的,不甘的。
    他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將自己的魂都烧成了灰,再用那灰,去祭奠另一片早已冰冷的坟的眼神。
    “你是杀手?”
    杜重威开了口。
    飞沐没有回答。
    杀手是什么?
    杜重威似乎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
    “我杀过很多杀手。”
    他说的很慢,像是在回忆一道菜的味道。
    “他们都想杀我。”
    “所以他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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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得很难看。”
    他的目光里,忽然有了一丝残忍的怜悯:“可他们,至少都出了手。”
    “你呢?”
    “你的鉤子,是用来剔牙的么?”
    他在杀人。
    用话杀人。
    杀一个杀手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他要看飞沐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
    然后,一刀。
    將所有的疯狂都斩断。
    那一定很有趣。
    飞沐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又惨,又白。
    他缓缓抬起了手。
    握著银鉤的手。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赵九的瞳孔,缩成了一根针。
    他忽然明白了。
    胸口那道被真气烧开的伤,又开始痛。
    痛得像有把火,在烧他的心。
    飞沐的鉤没有挥向杜重威。
    他的鉤,甚至没有看任何一个敌人。
    那淬了剧毒,能杀人於无形的鉤。
    轻轻地,温柔地,像情人的手。
    抵住了他自己的喉咙。
    然后。
    送了进去。
    “噗。”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
    血像一朵花,猛然绽放。
    一朵开在冰冷雨中,绝望的红莲。
    飞沐的身子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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