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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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单薄的宫装难以御寒,她控制不住发抖。
    李刃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
    怀珠蜷缩起身体,牙齿轻轻打颤。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一件带着温度的外袍劈头盖脸扔了过来。
    “吵死了。”
    她哪里说话了?怀珠想说回去,却忍住了。
    *
    第一缕灰白撕开夜幕时,李刃已经醒了。
    他没立刻起身,只是耳廓微动,捕捉着远处风送来的所有声音,有组织的搜检和呼喝声,立刻让他警觉起来。
    目光滑向对面石阶。
    楚怀珠裹着他的外袍,小小一团,头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蹙得紧,偶尔还会细微地抽动一下,像受惊的小动物。
    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和污迹,头发散乱,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狼狈、脆弱,不堪一击。
    李刃收回视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借着渐亮的天光,他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势。皇宫很大,他们所在的两苑已是边缘,但想彻底离开皇城范围,还有好几道关卡和巡逻。
    白天行动,风险剧增。
    他走回石阶边,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怀珠蜷缩的小腿。
    “起来。”
    怀珠猛地惊醒,眼中瞬间布满惊惶,待看清是他,才稍稍松缓。
    “天亮了。”李刃看了眼她脚上的布条。
    动不了……怀珠尝试动了动,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她咬着牙,用手撑地,脚刚一沾地,便是一个趔趄。
    “……”
    娇气。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背上的外袍扯了下来,怀珠只觉得背上一凉。
    “你!”
    “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是宫里逃出来的?”李刃嗤了一声,手伸向怀珠的衣衫,迅速将其反过来,又叁两下将繁复的刺绣撕扯掉,让那衣裳看起来更像一件民间的襦裙。
    “你要光着,我没意见。”
    李刃扫了眼怀珠的身体。
    白皙的、颤抖的,里衣之下,是从未有人造访过的地带。
    “奶子挺大。”
    “你,你怎么能……!”
    李刃做这些时,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肩膀、手臂,甚至是腰。
    她僵着身体,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
    “抬手。”
    怀珠抿着唇,照做了。他将衣衫重新裹在她身上,身上一重,宽大的袍子几乎将她整个罩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头发。”他又说,瞥了一眼她头上的金玉簪饰。
    怀珠一一取下,藏在袖中。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她用手指勉强梳理了几下,却还是显得凌乱。
    李刃没再说什么,扒开一堆碎砖乱瓦,从下面拖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裳,还有一点碎银和铜钱。
    他换好出来,扫了眼老老实实的怀珠,忽然说,“走水路。”
    “水路?”楚怀珠茫然,皇城内有河渠,但皆有禁军把守。
    “西苑有废弃的浣衣局旧址,挨着一段老宫墙,墙根下有个排水暗渠的出口,后来封了一半,但应该还能过人。”李刃语气平淡,“出口在皇城外护城河的支流岔口,隐蔽。”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怀珠惊于他对皇宫隐秘之处的了解。
    李刃绕到最靠宫墙的一排屋子后,那里野草长得几乎与人齐高。
    他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和荒草,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半人高的洞口,一股浑浊的、带着淤泥和腐朽气息的味道飘了出来。
    洞口有陈旧的水渍和苔藓,边缘的石块参差不齐,勉强能容一人躬身通过,里面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别出声,”李刃冷声,“否则我杀了你。”
    怀珠忙不迭点头。
    等她回到母家,必定杀了此人解恨。
    他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怀珠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渐亮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怀珠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咯吱声,随后一大片晃动的、带着浑浊绿色的光涌了进来——是水面折射的天光。
    他们身处一个极其隐蔽的河湾,头顶是茂密垂落的树藤和杂草,几乎完全遮蔽了出口。面前是一条不算宽的支流,水流缓慢,对岸是树林。
    “我们出来了吗。”
    抬头望去,那巍峨高耸的朱红宫墙,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一段距离,在晨雾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怀珠站在河滩碎石上,望着那熟悉的宫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大兴四十二年,彻底葬送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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