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村放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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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滩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双方几百號人,手里拿著锄头、镰刀、木棍,隔著那条乾涸了大半的河床对峙。
    风捲起干硬的黄土,迷了人的眼。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就像是那被拉满了的弓弦,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崩断。
    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从树林里走出来的那个老人。
    他叫王梟。
    六十多岁的年纪,背已经佝僂得厉害,像是一张被生活压弯了的弓。他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脚上是一双磨穿了底的草鞋。
    他没有像王猇那样拿著刀,手里只拄著一根普普通通的旱菸杆。
    但当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时,原本还在叫囂的王猇,以及身后那群红著眼要拼命的王家村后生,齐齐噤声,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王梟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手中的黑铁拐杖都会深深扎进淤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那一群衣衫襤褸、眼窝深陷的王家村汉子,就像是一群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孤狼,虽然瘦骨嶙峋,却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死气。
    苏海握著短棍的手心里全是汗,李庚更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隨时准备扑上去廝杀。
    若是这几百號人真的撞在一起,这青河的水,怕是要被血染红了。
    然而,王梟在距离苏海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那双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灰翳的眼睛,缓缓扫过严阵以待的苏家村眾人,最后落在了坐在滑竿上、气得浑身发抖的三叔公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怒吼,也没有下令衝杀的狰狞。
    王梟只是嘆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一辈子的黄土都吐了出来。
    “苏三才。”
    王梟叫出了三叔公的大名,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王梟。”
    苏家村这边的三叔公,看到来人,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一松,但手中的拐杖依然没鬆劲,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是两个在泥潭里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
    王梟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被截断的引水竹管,又看了一眼对面严阵以待的苏家村眾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三叔公,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说得对。”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已经举起锄头准备拼命的苏家村后生们,动作僵在半空,面面相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王猇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张沾著血污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急声道:
    “族长?!你说啥呢?!
    他们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水是咱们截的,凭什么……”
    “闭嘴。”
    王梟並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积威多年的冷硬。
    王猇脖子一缩,但眼中的凶光未散,依旧死死地盯著对面的李庚。
    王梟重新看向三叔公,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並没有半分服软的卑微,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平静:
    “这五天,苏家村没来闹事,確实是给了我们王家村一条活路。
    这份情,王家村认。”
    三叔公愣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稍微鬆弛了一些,手中的拐杖也不再顿得那么响了。
    他看著这个跟自己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族长!”
    王猇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手中那把杀猪刀挥舞著,唾沫星子横飞:
    “认什么情?!那是他们不敢来!
    咱们人多!咱们光脚!
    他们苏家村那帮少爷羔子,惜命得很!
    这水咱们凭本事截的,凭什么要领他们的情?
    大不了就是干!怕个球!”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河滩上炸响。
    王梟收回枯瘦的手掌,身形甚至有些摇晃。
    王猇被打蒙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从小看著他长大的族长。
    “不敢?”
    王梟看著这个甚至有些发抖的后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你以为他们是不敢?”
    他指了指对面那一个个红著眼、握著铁锹锄头的苏家村汉子:
    “你看看他们的眼睛。
    那是怕吗?
    那是恨!是急!是跟咱们一样的绝望!”
    王梟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空旷的河滩上迴荡:
    “这世道,大旱接著蝗灾,老天爷是不给咱们留活路了!
    人都要饿死了,都要渴死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苏三才前几天没带人来,是因为他们地里还能撑几天,是因为他们还念著咱们也是人,也是要吃饭喝水的邻里乡亲!”
    “人家把你当人看,给了你一口喘息的气。
    你现在缓过来了,就要反过来咬人家一口?
    那不是人干的事,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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