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置之度外,庶为永图(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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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
    而是在承平之后,立刻认识到新朝也有“后人哀之”的可能,及时对政体进行了重构与调適。
    开创粮长制用民监官、完善赴京状奏制许民告官、不许有司差人下乡禁官扰民。
    甚至採取了剥皮草、抄家灭门等重典威嚇朝官,意图用激烈的手段,形成阴阳平衡的肃贪体系,保持方才艰难恢復衣冠的儒家的纯洁。
    但,行非常之事,其结果不言自明一此等“非优待士大夫之道”,岂可久焉?
    以太祖皇帝不顾大局的个人意气催生的重典,在太祖驾崩后,立刻被拨乱反正。
    什么粮长制,什么赴京状奏制,什么株连抄家,什么酷烈刑法,悉数偃旗息鼓。
    至於定性,成祖因为旋乾转坤的缘故,不得不对太祖的作为有所迴避,含糊其辞,但文臣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可不会惯著。
    正史野史中,无不是秉笔直书。
    称太祖行非常之事,虽然在一定时期內確实把贪官污吏压制到较低限度。
    但是这种成就,是在当时眾多当权者,遭遇不公正待遇,屡屡以非常规的形式无端株连,即便得以倖免的官吏,也惶惶不可终日到不能正常处置庶务,如此情境下所取得的。
    放任贱民凌辱上官,动輒炮製大案的乱世重典,使得大明朝丧失了很长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给国朝的平稳运行带来了沉重的灾难,需要后人主要警惕。
    这些殷鑑,皇帝难道都忘了么?
    太祖之后,即便酷烈重典在坊间依旧存在愚昧无知的拥泵一贱民的偏见不足以称之为民意。
    但显贵大员们早已通过高举义、序、礼、情的大旗,向歷代皇帝諫言,警惕重典,反对酷刑,迅速確立了布德止杀,强调刑惩正当以及保全犯罪官吏体面的新方针。
    否则,便是悖乎义、乖乎情、失其序、违乎礼,便是苛待士大夫,便是朝廷无道。
    如此循序渐进。
    除非涉及到大权爭夺、国家安危等政治事件,若是干涉银钱的贪腐刑案而已,一杀了之的桀紂之举,早就被扫到阴沟里。
    直至孝宗前后,早已在成例的层面上,事实上废除了对贪官污吏动輒喊打喊杀的不合理判罚,至多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朝廷上上下下都对此引以为默契。
    就连严嵩如此巨贪,世宗不也留了一命么?
    不曾想,到了新朝雅政,今上反而有准备捡起洪武年间那一套做派,又是喊打喊杀,又是召集百姓公审,想让朝官们吃二遍苦,受二遍罪。
    这样开我大明朝的倒车,长此以往,不怕国將不国么!
    李士迪越想越是深陷其中,竟忘了劝阻王。
    朱翊钧也不打扰,示意左右不要插手后,便双手交叉,撑著下巴,耐心等待王收起丑態的同时,静静观察著群臣的反应。
    一时间,只有王喃喃自语“孝宗皇帝,你在哪里”的声音,迴荡在殿內。
    朱翊钧不为所动,余光瞥了一眼李士迪,看著共情的两人,心中不由大摇其头。
    果然,新学说救不了老顽固。
    王自不必多说,歷史上李士迪升任浙江金衢副使,穿上了四品大员的緋袍,却立刻被巡按御史弹劾罢免,理由两字而已,格外羞辱—罢软(通疲软)。
    如今再给一次机会,却仍旧做不得政治强人,一肚子歪理邪说,当真可恨可怜。
    想到此处,朱翊钧眼中的玩味神色尽敛,转为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自光將殿內一眾畏惧、怨愤、难堪、不解的神情尽收眼底,最终落到神情悲愴的王与李士迪身上。
    等到王终於安静下来。
    朱翊钧才缓缓开口,不著边际地发散著话题:“我祖宗起事之际,喊出了驱除胡虏,恢復中华的口號,挨家挨户为百姓恢復衣冠。”
    “但你我皆知,以剃髮易服为荣的百姓並不乐意,天兵一走,立刻就把压箱底服饰拿了出来,椎结左衽立刻死灰復燃。”
    “天兵闻讯赶回,百姓又穿回儒家衣冠,来来回来,拉拉扯扯。”
    “最后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殿內群臣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朱翊钧见状,摇头失笑:“那就是发掘百姓中的向进之士,启蒙之后,再让这些向进之士修儒布道。”
    “向进之士们在斗爭中恢復自身的小中华,同时也巩固成果,教化身边懵懂的百姓,进而恢復大中华。”
    “当初是用百姓治事,朕只是让百姓看事,辨明是非而已,已然是万分柔克了。”
    殿內眾人不由默然。
    皇帝的话扯得很远,在场谁不是人精,弦外之音未免太过明显。
    王张嘴欲言,却被纠仪官以失仪为由,缴了拐杖,挡在一旁以目光怒斥。
    朱翊钧也不理会眾人不断交换的眼神,自顾自继续说道:“俗话说事不过三,徐州一案,朕金口玉言再度下了决议,便容不得尔等置喙。”
    “人杀不杀,朕说了不算,由大明律来定。”
    “这公审,你们说了同样不算,朕说要审,不审也得审!”
    “此外,王汉卿既然抬出朕的列祖列宗,朕也不吝事外再申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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