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水会天心,问计鬼神(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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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到万恭头上要求解惑。
    皇帝为黄河改道的准备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哪里会虎头蛇尾,容得他人三言两语堵了回去?
    即便部分河臣有异议,此时谁又敢轻易说出口?
    顺著想下去,万恭心不在焉,含糊不清地讲述黄河改道渊源,恐怕未必是无心——反倒像故意引他申时行觉得荒唐,忍不住替在座的同僚出言质问。
    而傅希挚作为黄、运分离工程的总设计师,已然在皇帝的谋划中分了头羹,立刻迫不及待地出面解释。
    这廝浑然不提其中难点,想必是由衷希望內阁支持黄河改道,好將这万世之功落了地,名留青史啊!
    不愧是歷史遗留问题,果真牵涉眾多、立场复杂。
    傅希挚也不管申阁老如此聪慧,一想就透,只继续介绍著黄河改道说的渊源。
    “及至嘉靖六年,黄河决归德、徐州,世庙著朝臣廷议。”
    “当是时,久庵居士旧事重提,所谋的北流入渤海途径,已然是一条迥异於故道的全新河道,其用料、征役,半於当年藺芳之议!”
    “陛下所言的改道北流,也即屏风上所划定的路线,便是当年久庵居士故智。”
    傅希挚口中的久庵居士,乃是故礼部尚书黄綰。
    黄綰做官没什么担当,当初世宗派遣其出使安南,这廝恐惧边疆兵乱,一会要部僚同行,一会要调遣兵卒,世宗都从了他,结果这廝还是从正月一直风寒到九月,就是赖著不肯出发。
    再加上其监生出身,靠大礼议上位,正经朝臣都不太看得起这廝一傅希挚甚至不屑於唤一声官职,竟將居士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端到御前议事上来。
    申时行当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想明白黄河改道中的第一层弯绕,已然不愿再替万恭出面质问黄河改道可行与否了。
    申大学士乾脆就这样闭口落座,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內阁大学士不肯奉陪,傅希挚自然没什么办法,无奈之下,就准备继续唱独角戏。
    好在这时,陪於末座的都水司郎中刘东星突然开口:“下官入仕不过十余载,资薄望浅,不曾听过这些渊源。”
    “敢问傅部堂,黄綰力主的新河道,当年可曾勘测过?”
    “都水司中並无勘测卷宗留存。”
    傅希挚循声望去,心中一喜,小资歷好啊,敢说敢问才见风骨!
    对此,他坦然頷首,解释道:“刘郎中客气了。”
    “此议自有勘测,不过非由工部指派,故並未留档於都水司。”
    “当时,久庵居士寻到我师,时任河道总理朱裳,同行左都御史胡世寧、总河僉都御史戴时宗等人,私下前往中原步履丈量。”
    “诸公擬定於充、冀之间,寻自然两高中低之形,即中条、北条交合之处,於此浚导使返北流,至直沽入海,而水由地中行。”
    “甚至开闢新河,分离运道之说,便是当时我师朱裳勘测时首倡。”
    “归返后,眾人联袂面陈世庙曰,如此治河,则可永免河下诸路生民垫没之患。”
    说到这里,傅希挚再度看向申时行,羚羊掛角地补了一句:“当时內阁张璁亦对此方略大加讚赏。”
    简而言之,北流的新路线,就是利用晋冀豫交界地形,也就是两道山脉夹峙间的天然低洼地带,人工开凿出一条长数百里的河道—一与其开山闢谷,不如找现成的低洼谷道。
    而后再接续部分沽河废道,再凿百四十里,向东北流经天津,最终归入渤海。
    在傅希挚口中,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是经河道衙门一眾权威盖章论定,必然没有差错。
    不然內阁怎么会大加讚赏?
    申时行对此视而不见,彻底无视了傅希挚夹带內阁知情的茬。
    刘东星闻言,也並未对傅希挚的说法照单全收,而是直截了当问出心中疑惑:“既然勘测妥当,何故再度不了了之?”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真的靠谱,怎么会等到万历年间再议。
    然而,面对刘东星的这一次追问,傅希挚这次没再给出解释,反而歉然拱手,默默坐回了长凳。
    刘东星呆愣当场,不明所以。
    他旋即若有所悟,转头朝御案后的皇帝露出徵询之色。
    果不其然,只听皇帝的声音幽幽响起:“潘卿,你来说罢。”
    眾人循声朝潘季驯看去。
    场中不少河臣,其实早早就將注意力放到了潘季驯身上,毕竟黄河改道这种大事,这位河道总理即便私下与皇帝有过默契,也没理由不置一词,总要说点不痛不痒的话才对。
    偏偏潘季驯当真忍著一言不发,就连方才万恭、傅希挚你方唱罢我登场,也没等来其人的插话,不免显得黯淡,默默收回了目光。
    直到此刻皇帝钦点,眾人视线才重新匯聚。
    潘季驯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几乎立刻起身,向皇帝拱手行礼,期间微不可查地轻轻頷首。
    他正欲答话,下意识瞥了一眼傅希挚,见后者神情微哂,忍不住回敬了一声冷哼。
    潘季驯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向刘东星缓缓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
    “当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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