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水会天心,问计鬼神(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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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世庙曾言,天生太祖一代圣君,使之昭统立极,以开亿万年太平之业,必有钟灵毓秀之地以为之基者。”
    这个钟灵毓秀之地,不必多说,自然是祖陵了。
    潘季驯也不卖关子,直言不讳道:“祖陵龙脉发自中条,王气攸萃。前水成湖作內明堂,淮河、黄河合襟作外明堂,淮上九峰插天为远案。黄河西绕,元末东开会通河绕之。”
    “风水圣地,而圣祖生矣。”
    歷史遗留问题往往就是这样,不仅仅技术上的疑难,同时也牵涉政治、经济、文化等方方面面。
    封建迷信跟政治正確,当然也在其列。
    四新未立,哪里破得了四旧,大明百姓的封建迷信尾巴可长著呢一尤其是那位道君皇帝。
    封建迷信裹挟政治正確,往往有不可撼动的威势,外人哪怕不信,也不好公然对世宗说,哎呀,老朱家的祖陵风水是穿凿附会的不经之谈,道君皇帝可別在这寧可信其有了。
    这不乱臣贼子嘛!
    潘季驯顺势侧过身,朝舆图上標著祖陵的地方,虚空戳了戳:“世庙有言,黄、淮、运三水相会於清口,乃是天运、地运、人运,三才显於祖陵的风水,此之所谓水会天心。”
    “但有一水远走,必致王气中泄。”
    “此事遂不得再议。”
    刘东星恍然大悟,世宗这话一出,別说黄河改道了,黄綰等人当场就得把头皮磕破,才能全须全尾出了文华殿。
    想到这里,刘东星突然转头,盯著潘季驯。
    没记错的话,世宗的这套理论,如今正为这位河道总理髮扬光大吧?
    每当有人提议分水泄洪,潘季驯便拿祖陵出来做挡箭牌,言必称水会天心,万不可分。
    万历三年,朱衡諫言於盱眙凿河,分淮水南下入江。
    潘季驯立刻上奏爭辩,声称清口北与黄会,乃祖陵之水口也,若从东再添一口,使淮水反跳而去,大为堪舆家所忌,若非乱臣贼子,何忍为之?
    一桿子给朱衡扫成乱臣贼子,直接给工部尚书干得没脾气了。
    甚至拿近的说,上月勘测加河的途中,潘季驯为了劝諫皇帝莫要分水,还说“好事者乃欲以私意凿见,分泄两河,万一有误,得无令列祖列宗寒心乎?”
    至於潘季驯信不信————祖陵真的被淹没的时候,潘总理反倒只字不提风水之说了。
    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帐內同僚纷纷用怪异的目光打量著潘季驯。
    朱翊钧冷眼看著这一幕,並未替潘季驯解围,他钦定潘季驯出面回应这个问题,自然有计较。
    有些话,无论是初衷什么,一旦说出口,就不会再受自己控制了。
    想要推翻皇陵的风水学说,难度可不比黄河改道小多少,別说区区河道总理,连皇帝也轻易定不了性。
    上有老祖宗风水堪舆的千年智慧背书,中有飞升的道君皇帝谈玄阐道,下则背靠河道总理髮扬光大,乃至有异议的同僚,也碍於祖陵,不好爭辩。
    如此下来,不知要裹挟多少思想落后的儒员干部,对其深信不疑!
    歷史上潘季驯死后的万历二十四年,时分黄之工大兴,仍有言官弹劾,称此举破坏“水会天心”格局,妨碍祖陵风水。
    及至万历三十三年,南京工科给事中金士衡还在以此为由,反对分水导河,动輒“有关风气”。
    甚至崇禎五年九月前后,直隶巡按饶京等人,依旧利用“天心会水”这门风水学说,劝阻了崇禎皇帝开高家堰三闸的计划。
    余威尚且如此,就別说今时今日,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
    可以预见,一旦黄河改道之事遇到什么阻碍,必然会有无数的科道言官、百姓联名弹劾,以风水堪舆之说,逼停黄河改道之事。
    在侧旁观的傅希挚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或者说,他本来就打算以此切入。
    傅希挚煞有介事地皱起眉头,朝潘季驯朗声问道:“水会天心之说,先发端於世庙,后有潘总理念念不忘,我等自是不陌生。”
    “照这样说来,如今黄河改道虽旧事重提,却仍旧绕不过王气中泄的坎?”
    说话的功夫,脸上隱约露出讥讽之情,哂笑不止。
    无论皇帝私下跟潘季驯说了什么,如今这“天心会水”之说,已经事实上成了黄河改道的又一阻碍。
    正所谓有得就有失,潘季驯当初用风水之说欺压同僚,此刻就该咽下其酝酿的苦果了。
    无论是梗著脖子坚持水会天心,抵死不肯黄河改道,彻底恶了皇帝:还是承认当初歪曲世宗的道法正源,搬弄祖陵是非,总归少不得一场蜂拥弹劾啊!
    不说致仕,至少也该修养几年了。
    黄河改道这种大工程当然不差这几年。
    但,二百六十里的加河,修不了多久,长则三年,短则两年,一旦完工,作为加河总工程师的傅希挚,无论是加官进爵,还是工程资歷,都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一进一退间,数年后,他与潘季驯谁执黄河牛耳,尚在两可之间啊!
    这话可不好答,眾人神情各异,目光在傅希挚与潘季驯之间逡巡不已。
    事主潘季驯此时却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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